童子时试图表现豁达点,那个略显生疏的摊手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诙谐感,确实让张烽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别想太多,”童子时再次用他那平淡的语调安慰道,“我之前说过,遵守规则,或者干脆不去在意,就是最安全的。你之前三次遭遇异常,都是因为无意中触犯了守则。”
“可如果根本不知道规则呢?”张烽忍不住反驳,“我第一次看到那本杂志就是因为不知道教室的潜规则!学生守则上根本没写这些!图书馆那次更是防不胜防,谁能想到看书前还得先检查有没有印刷错误?”
他越说越觉得无力,知道抱怨无济于事,便停了下来。童子时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转身走向通往屋顶的绿化缓坡。
两人刚走到坡道中段,接近三层的高度时,上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童子时?你怎么来了?”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张烽抬头,看到徐硕和郑程成正站在屋顶的女儿墙边,探头看着他们。说话的是徐硕。
“两个人?还好,可以上来。”徐硕补充了一句,似乎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在天台?”张烽惊讶地问,“王朗还在到处找你们呢,郑程成。”
郑程成看向张烽,没说话。徐硕则笑着解释道:“你也知道郑程成和曾正威一直在调查学校的事。我之前不是跟你透露过一些教室规则吗?总得亲自探索才能知道更多嘛。这次就拉上郑程成来天台看看。”
郑程成默认了徐硕的说法。
“天台的人数有限制?”童子时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嗯,”徐硕点头,指了指通往屋顶平台的楼梯口方向(与绿化坡道并行的另一条路),“那边的常闭防火门上贴了规则:禁止独自一人上天台。否则一刻钟内会开始感到极度孤独,半小时后会产生强烈的…跳下去的冲动。但下来后症状会消失。”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不过,‘正好三人也不行’这条规则,门上可没写,是我实践试出来的哦~”
张烽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为徐硕这种近乎玩命的“实践精神”感到震惊。童子时也微微蹙眉,不知道是对规则的不完整表示不满,还是对徐硕的胆大妄为感到无语。
“还有其他发现吗?”童子时追问。
这次,郑程成伸手轻轻拦了徐硕一下,对他摇了摇头。徐硕看了郑程成一眼,笑了笑,对童子时和张烽说:“其他的…你们自己去楼梯口那边看看就知道了。天台上其实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而且,”他指了指绿化坡道的尽头,“这条路通往屋顶的出口,被一道铁栅栏门锁死了,过不去的。”
童子时若有所思。张烽则一头雾水,不明白徐硕为什么话说一半。
徐硕和郑程成没有再停留,从女儿墙边离开,沿着楼梯下楼去了。屋顶上只剩下童子时和张烽两人。
“走吧,去楼梯口那边的防火门看看。”童子时对张烽说,“他们俩肯定发现了什么,但那种信息…可能无法直接用语言清晰传达,或者说出来本身就有风险。”
张烽的心又提了起来。无法用语言传达的信息?那会是什么?
童子时和张烽看了看时间,刚过八点二十,还有时间继续探查。
他们沿着绿化坡道继续向上走。坡道两侧的植被逐渐从低矮灌木变成了茂密的、带刺的月季和玫瑰丛。花朵开得异常繁盛,几乎到了妖异的程度,浓烈的花香几乎要凝成实质。层层叠叠的花瓣只有红与白两种颜色,枝干上布满了尖锐的刺。
终于,他们走到了坡道的尽头,一道坚固的铁栅栏门拦住了去路。栅栏门紧锁着,无法进入屋顶花园。
透过栅栏的缝隙,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屋顶花园内部的景象——
花园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风格诡异的雕像。那雕像长着一对破败的翅膀,头顶是狰狞分叉的鹿角,面部扭曲可怖,完全非人。它的四肢着地,但关节结构和爪子的形态都异常扭曲,绝非任何已知生物。整座雕像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和压迫感。
更奇怪的是,整个屋顶花园原本似乎设计成了一个复杂的灌木迷宫。但此刻,构成迷宫的所有高大灌木植物都彻底枯萎了,只剩下枯黄的枝干,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只有一些低矮的草本植物还在顽强地生长着,这也让他们能够毫无阻碍地看清迷宫中央的雕像和四周的景象。
在迷宫的四个角落,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基座和断裂的石块,似乎曾经也立着其他雕像,但如今都已损毁,无法辨认原貌。
张烽的目光被栅栏门两侧钉着的告示牌吸引了。两面牌子内容似乎一致:
[ 屋顶花园内部什么也没有,请务必记住花园里面什么都没有。 ]
[ 言语具有力量,请谨言慎行。 ]
看到这两行字,张烽瞬间明白了!
他豁然开朗,理解了刚才郑程成为什么要拦住徐硕——徐硕肯定已经看到了这些告示,知道“言语具有力量”,甚至可能“说出”或“描述”屋顶花园里的东西本身就会引发不好的后果!所以他才用“你们自己去看看”来暗示。郑程成的阻拦,是在防止徐硕无意中触犯这条诡异的规则!
但转念一想,徐硕既然来过,肯定知道规则,他应该会有分寸吧?郑程成的阻拦似乎有点过度谨慎?还是说…徐硕的性格本身就有点“作死”倾向,需要有人看着?
就在这时,童子时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铅笔,目光专注地透过栅栏缝隙,快速勾勒起中央那座邪异雕像的轮廓。他的手法熟练,线条精准,很快就抓住了那雕像的神韵。
“你还会画画啊?”张烽有些惊讶。
“学过一点,”童子时头也不抬地淡淡回应,笔下不停,“实际上,你也看得出来,这所学校里的很多同学都‘天赋异禀’,或者至少熟练掌握一门超乎常人的技艺。”
张烽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闫力的厨艺、阿迪力江和杨苏的体能、潘乐杰的运动天赋、欧阳鎏铯的领导力、甚至曾正威的神秘知识和行动力…每个人似乎都不简单。还有几位同学(如李大明、赵伟)虽然没展露特殊才艺,但背景也极其特殊。只有自己,显得如此“普通”。
童子时很快画好了速写,合上笔记本。他看了眼时间,说道:“八点四十了,走吧。该去教室了,教室里上课最好不要迟到。”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被锁住的、枯萎的屋顶花园和中央的邪异雕像,转身沿着坡道向下走去。那座花园和它的规则,如同这所学校的又一个未解之谜,被暂时封存了起来。
张烽心里清楚,关于屋顶花园的秘密,以及徐硕和郑程成探索的真正发现,绝不会就此结束。
张烽和童子时回到教室时,还差十分钟才到九点,但教室里已经快坐满了。同学们似乎都自发地遵循着“最好与同桌坐”的建议,各自与相熟或临时约定的人组成了搭档。
闫力果然和班长欧阳鎏铯坐在了一起,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都比较严肃。李大明则和杨苏坐在另一桌,聊得还挺投机。其他人也基本三三两两坐定,只有少数几个还在过道里犹豫,寻找合适的伙伴。
童子时径直走向一个空着的双人课桌,拉开椅子坐下,并示意张烽坐在旁边。
“其实,班干部身份是豁免‘每日同桌’强制要求的,”童子时低声对张烽解释道,语气平淡,“所以他们可以自由选择座位。所以你周二那天(与高强同桌)其实反而更危险,因为高强作为副班长可以灵活行动,但你不行。不过…”他顿了顿,“高强那人,责任心挺强,应该不会故意让你落单。”
张烽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同桌规则”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
“这些是高强告诉我的,”童子时看着张烽,似乎看穿了他的思绪,轻轻叹了口气,“其实,私下在调查和行动的人,远比你以为的要多。你觉得,大家——这些年龄、背景、经历天差地别的人——为什么会聚集到这所特定的高中来呢?我猜,你肯定想过这个问题。”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烽脑海中那个被反复“擦除”和“合理化”的疑问盒子!
为什么年龄跨度这么大?(18岁到33岁!)
为什么宿舍条件如此超规?(96㎡+浴缸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