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蹙眉，面露不解，挠了挠头，“这我···我也不知。”

借着送饭的功夫总会知道的，范小八想着也并不急着知道个答案。

她瞧见李顺的杯中水已见底，给他续上推杯子到他面前，“你说了许久，快喝点水润润喉。”

李顺接过抿了一口，又低头投入进桌上的书页当中。

范小八见状上前，绕着走了一圈：“需不需要我帮忙？”

李顺头也不抬，“无事。”

范小八无所事事，只是一会儿瞧瞧他的样子，一会儿又溜回了凳子上：“小顺子，你为何现在还留在东厂？”

李顺一时语塞，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终究只道：“许是各位主子那··那头不缺人。”

说罢，他放下手中整理好的文书，便回了自己的榻上。

范小八见他离开，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带着几分不争气地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叫你说错话。

除去上午和下午学习规矩外，晚上范小八便无甚事，但宫中戒备森严，也不许到处走动。

翌日。

待其他内侍走得差不多了，范小八才去饭堂找赵大娘领送饭的差事。

赵大娘递给她食盒，又塞了个馒头到她另一只手里，又递过一个布袋子：“你想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不多，先捡回去试着用用。”

范小八眉角上扬，连忙道谢，“若明日也有，还得拜托您帮我收捡着。”

赵大娘眯了眯眼，心里狐疑：这东西真有用？嘴上倒未多说什么，只道了声：“去吧。”

范小八点点头接过食盒，便悠哉悠哉的，向西边儿六皇子的院子走去。

这个时候她瞅了瞅手里的馒头，一想着昨日馒头忘记拿出来又有些亏，她恨恨地咬了一口馒头，一边走一边走吃——嗯，多吃点，我才六岁半，还在长身体。

走至半路，食盒沉重，范小八用嘴咬着馒头，掀开盖子，果断将里面的石头扔向身后的草丛。

“谁？！谁砸我？！”

范小八心道不妙，刚听见声音一回头，就见草丛中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拨开冒尖的嫩草，踉跄着走出一人。

他身着一袭黑袍，嘴里还叼着根细草，衣摆处还有些许的太阳未照干草露沾湿的痕迹，透过阳光，还能依稀可见衣袍泛出的墨色光泽，一看料子就极好。

范小八见来人并未着内侍服，慌忙拿开嘴里的馒头，将手背至身后，按昨日所学的不太规范的礼仪行礼。

“贵人恕罪，我——奴才并非故意，实在是不知草丛里有人。”

那人站稳后，叼着的细草尖动了动，他眯眼盯着范小八身后：“方才在吃什么？”

范小八一愣，呆呆地拿出馒头。

“馒头啊——”那人走上前正准备拿，范小八见他突然的动作，手下意识往后一撤。

那人手一顿，“嗯？躲什么。”

范小八只好把被咬的不成样子的馒头举过头顶递了过去。

那人拿起馒头瞧了瞧，撇了撇嘴，好似无甚趣味。转头一瞧，范小八的眼睛还盯着那馒头，瞬间来了兴致，指尖轻轻掐了一些便往她嘴里塞。

范小八愣愣地，嘴巴微张，到嘴的麦香让牙齿不自觉地咀嚼。

那人见她这副模样，那股子久违的馋劲儿似是被勾了起来，他揪下馒头的一角，有些不确定地往嘴里一塞，眼睛突然一亮，然后又揪了一点儿吃，咂巴着嘴似是无味。

范小八也有些狐疑：看着不像是吃不起馒头的，难道是大鱼大肉吃腻了？

许是范小八的视线太过明显，那人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又揪了一小块馒头，递到范小八嘴边。

“吃。”

范小八一时无从反抗，只能机械地咬住递到嘴边的馒头，面无表情地嚼吧嚼吧，随后咽下。

那人瞧见她吃了，也揪下馒头吃起来。就着这个馒头，二人你一口我一口，最终吃得什么也不剩。

感受到肚子里的饱腹感，那人脸上滑过一抹满意的笑，他眯了眯狭长的凤眸，屈身拍了拍跪着的范小八，“你——很好。”

说罢，便起身离去，只留下一抹黑色衣尾的残影。

范小八满心疑惑，待他走后，起身拎着食盒往六皇子那边去了。

待范小八到了地方，敲了敲门。

萧琰开门，发现还是昨日来送饭的内侍，表情未变，道谢后接过食盒，接过时手中动作微微一顿，又不动声色地关上了门，似是不想跟范小八有过多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