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许文熙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因为我娶了你。”
江望泞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皇上他,从未放下你。”许文熙声音苦涩,“以前他需要我,所以容忍。如今朝局已定,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赵明耀想要除掉他这个障碍。
“不会的,”江望泞摇头,“他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怎么会……”
“他是皇帝,”许文熙苦笑,“所以更不容许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落在别人手里。”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窗棂作响。
江望泞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们走。”她忽然抓住许文熙的手,“离开京城,去江南,去岭南,去哪儿都行。”
“走不了。”许文熙摇头,“皇上已暗中派人监视府内。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握住江望泞颤抖的手:“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可这话说得再坚定,也掩不住他眼中的忧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几日后,宫中传来旨意,命许文熙出使北境,与北狄商议和谈事宜。
江望泞捏着手中的圣旨,心下冷笑。
“这个时候出使北境?”江望泞心惊,“北狄刚败,心怀怨恨,此去凶多吉少!”
“这是皇上的意思。”许文熙神色平静地接旨。
送旨的太监走后,江望泞急道:“你不能去,这分明是……”
“是陷阱。”许文熙替她说完了后半句,“我知道。”
“那你还……”
“圣旨已下,不去便是抗旨。”许文熙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会小心。”
他顿了顿,低声道:“若我真有不测,皇上答应过我,会保你平安。”
“我不要他保。”江望泞眼泪夺眶而出,“我只要你平安。”
“我会平安回来的。”许文熙将她拥入怀中,“为了你,我一定会回来。”
皇上催的紧,圣旨下来没有几日,许文熙便启程北去。
送行那日,秋风肃杀。
江望泞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渐行渐远,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回到府内,她将自己关在佛堂,日夜诵经祈祷。
十日后,噩耗传来,使团在北境遇袭,许文熙下落不明。
“不可能。”江望泞霍然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晕倒,“他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的。”
传信的是个浑身是伤的士兵:“夫人,北狄人埋伏在峡谷,我们全军覆没。许大人他……生死未卜。
江望泞瘫坐在地,浑身冰凉。
当夜,宫中传来旨意,贵妃娘娘请她入宫。
宫里,郑琼知屏退左右,神色复杂地看着江望泞:“姐姐,许大人的事,我听说了。”
“皇上怎么说?”江望泞声音嘶哑。
郑琼知沉默片刻:“皇上已派兵搜寻,但……”
她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但是朝中有人说,许大人,可能已投敌。”郑琼知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胡说。”江望泞猛地站起身,“他绝不会。”
“我知道。”郑琼知握住她的手,“可皇上,似乎信了。”
江望泞看着郑琼知眼中的愧疚和无奈,忽然明白了。
这一切,赵明耀早就算计好了。
先派许文熙去险地,再制造意外,最后安上投敌的罪名。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除掉他。
“知知,”她轻声问,“你早知道,是不是?”
郑琼知眼中含泪:“姐姐,对不起,我劝过皇上,可他……”
她说不下去了。
一边是皇上,一边是好友,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江望泞忽然笑了,笑容凄然:“我不怪你。要怪,只怪这命运弄人。”
离开皇宫时,夜已深。
秋风吹得她身微微发抖。
回到府内,她径直走进书房,手中拿着许文熙写好的字。
父亲、母亲,您说女儿该怎么办。
次日,江望泞换上素服,递牌子求见皇上。
御书房里,赵明耀正在批阅奏折。
见她进来,他放下笔,目光深沉。
“臣妇参见皇上。”江望泞跪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