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浓烈情感连生死都跨越了，这些于宴臣而言，不过是一种仪式，最重要的是跟他求婚的人是季驰风。

那个微风拂过的夜晚，光落进了窗台，洒在地面。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影子在月光下交缠，信息素的味道洒满房间。

两人的耳语都同样叫彼此心动，一遍遍在对方耳畔重复着那句永远说不腻的情话——我爱你。

跨越了近十年的光阴，他们都得偿所愿了。

宴臣的嗓子哑了，一醒来就被季驰风抱着喝了一大杯水，肚子都撑得鼓起来一小片。

季驰风笑着说：“跟怀宝宝了似的。”

说完，意识到自己之前都没有问过宴臣的意见，心里紧张起来：“你喜欢小孩子吗？以后想要宝宝吗？”

他们的家庭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幸福家庭，他们的童年都有过不幸福的过往，要孩子这件事对季驰风来说不是坎，但如果宴臣有顾虑，不要也没关系。

宴臣微微抬着头，提起酸涩的胳膊碰了碰嘴边的水。

喝过水后他的嗓子好了很多，说话却依旧有几分费劲。

声音很小，需要季驰风靠近才能听清。

为了听见他说什么，季驰风把耳朵贴在他嘴边。

“我希望宝宝长得像你，性格像我。”

季驰风的心融化了。

他紧紧抱着宴臣，用力地点头说：“嗯，如果性格像你肯定不会被欺负，长得像你其实也不错。”

这不过是闲暇之余一点点小的幻想，他们心知肚明，要想让孩子成长在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里，就必须先扫除一切障碍。

婚礼。

怀孕。

生宝宝。

一切就会水到渠成了。

季驰风和宴臣找了个周末，去医院看望了季明祥，之前他的身体一直需要靠医院的仪器续命，警察没办法动他，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他已经能开口说话了，甚至可以简单走几步。

恢复速度比宴臣快多了。

病房里站着两个派出所的实习警察，他们会轮班24小时看着季明祥。

根据宴正安的口供，季明祥是谋杀宴臣的主谋。

宴臣找了贺延帮忙，争取到了半个小时的谈话时间，两个实习警察站在旁边听着，以防万一、

季驰风把病房里唯一一把椅子搬给了宴臣坐着。

宴臣一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自己的衣服，并不着急开口。

倒是床上的人非常着急，用眼睛死死瞪着宴臣，像是在看杀父仇人一样。

“你怎么还没死……”他的语言功能没完全恢复，说话带着一种齿轮没油的卡顿感，但不影响听出他话里的恨意。

宴臣抬眸：“季明祥，把你手里的股份交出来。”

“什么？”季明祥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宴臣，又盯着季驰风看，“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把我害成这样还敢来要我的股份？那是我爸留下来的，你们有什么资格。”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认清楚局势啊。”宴臣笑眯眯地翘起一条腿，往嘴里放了一颗苦味巧克力，“你在得森这么多年，没带来过什么贡献，你手里有股份又怎么样？那些股东会甘心你坐上这个位置吗？”

“少威胁我，我不是吓大的。”季明祥脸上带着明显的虚弱，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努力竖起尖刺对着两人。

像是刺猬在受到威胁后会主动亮出自己的刺一样，放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可悲。

宴臣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实习警察想说什么，被季驰风打哈哈带过了。

宴臣凑到季明祥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现在都这样了，拿着那些股份有什么用？如果得森一旦出事，你手里的股份就是劈向自己的剑，用股份来买一条命，这个买卖你考虑下。”

季明祥嘴巴张开合上，合上又张开，重复了好几次。

买命，多荒谬的一句话啊。

一条鲜活的人命可以用来买卖，更可笑的是，对于孑然一身的季明祥，他确实会为这种条件心动。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宴臣回国后会报复他，听到宴臣成了植物人的时候，那种幸灾乐祸松了口气的感觉骗不了人。

只是他没想到，才过了三年，他们的角色就彻底对换了。

他父亲死了，妻子离他而去，宴臣如果想要动他，以他现在这幅模样根本反抗不了。

嘴角抽动，牵扯着身上的组织和神经，那些被火烧伤的地方又开始疼了起来。

“是季驰风对不对？”他恶毒地问。

宴臣明白他在问什么，直起身说：“不是，你作恶多端，死了也是活该，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季明祥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事情的真相在这一刻变得渺小，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他想活下去，这是心里唯一的念头。

只有活下去他才有机会，报仇也好，杀了宴臣季驰风也罢，都必须先活下去。

用手里的股份买下自己活的机会，这笔买卖，不算亏。

他问宴臣：“你说话算话吗？”

“当然，你可以找人去打听打听，我宴臣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作数过，只要我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怎么样，选好了吗？这笔买卖做还是不做？”

“做。”季明祥咬紧因为车祸缺了一半的后槽牙，盯着季驰风，那怨恨的眼神像是在说：我一定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季驰风压根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