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海是个彻彻底底的老滑头,他住的别墅里特意装了机关,对这里不熟悉的人想找到他藏起来的东西简直难如登天。
季驰风并不经常过来,他对这里称不上熟悉,但还是知道几个小型机关的。
其中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有两处:书房和卧室。
出乎意料的是,往常这个时候,季海都去得森处理工作了,今天居然在家!
季驰风不动声色地在沙发上坐下,让家里的阿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季海看报纸的眼皮缓缓向上一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老花镜把他的目光修饰得更加狡黠:“怎么回来了?”
季驰风突然回家,行为可以称得上十分反常,季海心里一下子就紧了。
“我上次把工作文件落这里了,过来取。”季驰风不慌不忙地喝着茶,其实手心早就被汗水浸湿,但他面上依旧看不出半点异常,“早知道你今天在家,我就改天再来。”
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种话,季海肯定会怀疑,但正因为是季驰风说,季海难得没有发火:“哼!要不是今天会议临时更改时间,我也不会在家里见到你,真晦气。”
两人相看两厌,但都耐着性子坐了几分钟。
直到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季驰风才站起身,装模作样地讽刺一句:“这么难喝的茶水用来招待客人,也不嫌丢人。”
“你算哪门子客人?拿完东西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季海的目光落在了杂志上,但又用余光注视着季驰风的一举一动,“你和宴隋林的婚事下个月会重新商量,你最好不要惹出什么麻烦,不然我很难和宴家的人交代,宴臣那边……”
“砰。”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杯子砸在大理石桌面上,溅出了大小不一的水滴。
杯子碎成了几片,没来得及逃脱的茶水只能躺在碎片怀中,享受自己生命终结前的这片刻。
“我说过了,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会做,别用他来威胁我。”季驰风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信息素控制不住似的往外溢,对同等级的季海来说,压制不可能,也能恶心对方一阵,“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再次迈开脚步走进房间。
他的房间很小,是仓库临时改造出来的,早些年自己没房的时候,就这么将就着住了一年多,直到去年他买了套小区房,这才从出租房都不如的逼仄牢笼里搬了出去。
他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冷笑。
之前文件放在了靠窗这边,夕阳的光刚好可以落在上面,他还留了个心眼,在文件袋上夹了一根短发。
文件依旧在原来的位置,乍一看,像是没有动过一样,但上面的头发已经不见了。
不受待见的私生子房间,连佣人都不会进来打扫,桌上堆积了一层灰尘。
所以他肯定,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开卷考的答案被填入答题卡上。
宴臣抓过文件,面无表情地走出去。
看了客厅里的季海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
幸好他之前确实在这里留了份文件,回来的理由才会这么顺理成章,下次呢?能用什么借口回来才不会打草惊蛇?
他给宴臣打了个电话说今天晚点再过去医院,骑着车去了落月山精神病院。
作为国内最好的精神病疗养院,这里环境优美,花草丛生。
偶尔会有颜色艳丽的蝴蝶光顾,时不时能听到护士轻声细语的提醒。
为了让母亲得到不错的治疗,当初季驰风没少费工夫。
负责照顾姜雨的护士和季驰风很熟了,作为他们院里的金主家属,每年给他母亲花费的治疗费用就足以让精神病院正常运转。
护士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抱着姜雨的病例,笑着说:“你母亲最近的状态有所好转,也愿意出来晒晒太阳了,是积极的转变。”
“嗯,谢谢你。”季驰风很清楚姜雨的情况,也知道护士不过是在安慰自己,但还是非常感谢对方的安慰,起码让他心里不会那么闷。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做的,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年轻的小护士双颊通红,一直在用不经意的目光悄悄看着季驰风。
季驰风不愧是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的Alpha,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把他的比例拉长到极致,标准的九头身是完美的衣服架子,往这里一站,荷尔蒙就会争先恐后散发出来。
比起他优秀的客观条件,那张脸似乎更有谈资。
一般等级越高的人,长相都会越发好看,季驰风就是这样。
双眼总是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稳重,鼻梁挺拔,骨架偏大,这就导致了他面部的折叠度很高,有种不显山不露水的邪魅感,并不是刻意隐藏,只要他想,就可以露出性感的笑容。
小护士不由地加快步子,走快几步跟上季驰风的大长腿。
“今天你想带她出去花园里散散心吗?”她主动挑起话题。
季驰风应了一声,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低沉醇厚,如同尘封多年的红酒,韵味十足。
“那我去准备。”
季驰风进了病房,看着坐在窗边的女人,犹豫片刻才走过去。
“您在晒太阳吗?”他像是和自己说,又像是在和姜雨说,也不期待能得到回应。
姜雨的情况其实并不好,已经不认识人了,不过在季驰风看来,是好事,能让她忘了以前的过往,也算是解脱。
“今天天气不错,空气好,我带您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