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风点头。
“季海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丈夫,他的前任妻子是因病去世的,但他妻子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他认识了我母亲,我母亲很漂亮,有一副好嗓子,早年在娱乐圈待过一段时间,他们认识的时候,我父亲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给她资源捧她。”
“后来把一个十八线捧成了二线,我母亲当时年纪也小,在他的甜言蜜语下,给他当了情人。”过往如同腐烂的鱼虾,在季驰风心里留下挥之不去的臭味,“后来我妈生了我,他原配也去世了,两人仓促结了婚,婚后,甜言蜜语不复存在,这个男人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一开始,他每次打人的时候,都会找一个‘体面’的借口,我妈妈出去的时间长了一点,菜做得咸了,我考试没有考好,都会成为他打人的理由,后来连理由都没有了,也许是从他旁边路过就会莫名其妙被踹一脚。”
那些日子痛苦不堪,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季驰风的身体都在颤抖,宴臣看他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心里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他安抚地摸着季驰风的头,声音又轻又缓:“我们不聊这个了。”
季驰风却摇了摇头说:“没关系,过去的事情已经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了。”
嘴里说着无所谓,身体的颤抖一次比一次幅度大。
宴臣抱着他,听他说了半个多小时,其中很多细节都被巧妙藏了起来,他把季海的形象描述成了一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角色,最后抬起眼眸看着宴臣。
眼中是几乎乞求的情绪,又一次说道:“别去调查他,他比你想的更加可怕。”
季驰风在那种环境下成长多年,对季海的怕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是现在的他,也不敢轻易和季海撕破脸。
季海可以伤害他,但是唯独有一点,他绝对不允许。
季海不能动宴臣。
只有宴臣是绝对不行。
季海当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一直用宴臣威胁他。
两股力量在体内来回拉扯,精神被反复折磨过后,很容易崩溃。
宴臣也从这晚上的聊天,逐渐揭开了季驰风这么反常的一个小角。
这也更加让他明白一件事。
要想彻底把季驰风拉到自己身边,必须清除季海这个拦路石。
“想什么呢?”余越的声音骤然响起。
宴臣抬起头,眼中还流淌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浓浓情绪:“怎么?”
“你才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我过来是告诉你,两家工厂我都自己评估过了,得森确实更合适,你当时的判断非常准确。”
宴臣不以为意,往身后一靠,柔软的靠背接住了他的重量。
“嗯,叫人来签合同吧。”
得森现在明面上的管理人是季驰风,之前他爆出自己可能会接手得森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逼了季海一把,让他不得不提前把继承人的位置递给季驰风。
余越联系人过来签约的时候,对方完全不觉得意外,客套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正式签约的地点在宴臣的办公室里。
54楼能把半个海市的风景纳入眼帘。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进来,落在瓷砖地面。
黑色鞋面也没能幸免被阳光关照到。
西装裤垂落盖住了大半的鞋面。
它的主人正慵懒地坐在宽大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对合同进行最后确认。
对面的人穿着深蓝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很稳重。
双手交叉叠放在膝盖上,随性从容。
好像并不是来这里谈几百万的项目,只是来喝杯咖啡的。
桌上的合同被调转一个方向,往季驰风手边推了推。
“你确认下,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宴臣的名字已经签好了,他也就没再检查,直接签了名。
宴臣挡住嘴巴轻轻笑了一声:“你不仔细看看合同?不怕我坑你?”
“合同内容之前都确认过了,而且,你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不置可否,宴臣没有继续:“要一起吃个午饭吗?乙方。”
“抱歉,我下午刚好有点事,得走了。”季驰风控制着心里的焦急,还是一派冷静地说道,“下次我请你。”
宴臣抬了抬手。
季驰风离开办公室后,脚步都快了很多。
抓着合同的手在一点点收紧。
这份合约,为他接下来的谈判增加了一个有利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