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臣每次叫他的时候,都透着一种尊重与认真,所以总是能轻而易举说服温饶。
叹了口气,温饶头疼道:“行吧,不管你了,李阿姨,麻烦你把今早刚到的车厘子处理一下。”
听到李阿姨的回应,温饶拉起宴臣的手,笑眯眯地说:“智利空运过来的,刚到没一会儿。”
知道宴臣好这一口,每次一来,都会像老鼠掉进米缸,被喂得饱饱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后院,坐在宽大放了软垫的白色实木秋千上,吹着习习凉风。
“daddy,你有结婚的打算吗?”
宴臣的问题很突然,打得温饶措手不及。
漂亮的脸上带着几不可查的慌张,眨眼间又消失了。
温饶和宴家那位说起来也是一段孽缘,宴臣是私生子,但这个私生子的身份与大众理解的有很大出入。
年轻时候的温饶,漂亮大方家境富裕,追在他身后的Alpha数不甚数,光是上学时候收到的情书就破百了。
他本人有一个原则。
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
他与死去的宴铭华有一段短暂的恋爱关系,那时候的温饶年纪不大,难免被Alpha成熟稳重的外皮迷惑双眼。
二人发生关系后,宴铭华提出过要给温饶一个名分,但是得等等。他正处于事业关键期,所以……
这不过是借口,温饶再清楚不过,好在他一开始就没有把这个男人完全放在心上,会发生关系的主要原因是看中了宴铭华S级的血统。
他不相信爱情,却很相信亲情,所以一开始就抱有去父留子的心态。
宴臣出生后,他才意外得知,宴铭华有家室还有孩子。
再后来,原配病逝,宴铭华多次提过要和温饶结婚,他拒绝了,直至死亡,宴铭华心中的愧疚依旧没有完全消失。
这段关系里,说到头,谁都没有付出过全部真心。
有一点却不能否认,无论是温饶还是宴铭华,他们都都对宴臣很好。
往事烟雾一般消散,身边吹来潮湿的凉风。
温饶摸摸脸颊,觉得户外气温有些凉了,便叫上宴臣回屋子里,一边走一边问:“怎么这么认为?”
“我看到鞋柜里放着42码的鞋子,不是你的。”
温饶轻笑了一下,笑声中掺杂着轻松:“最近有个Alpha总是来找我要名分。”
“那你怎么想?”
“和年轻时候一样,不把幸福寄托在任何人身上,让自己成为幸福本身。”温饶停下脚步,眼神温柔地看着宴臣,“年轻敢爱敢恨是好事,可是阿臣……”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用力咽下嗓子里的酸涩。
“我希望你快乐。”
“我知道。”宴臣垂下眼眸,他的眼皮很薄,凑近些还能看到血管纹理,“他不一样。”
没有人知道宴臣口中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只有说出这句话的当事人最明白。
季驰风还爱他,是坚信着这一点,宴臣才从无数次沉睡昏迷中清醒,从病床上坐起,一步步走出那间四十来平米的单人病房,把满屋子的消毒药水味和机器滴滴作响的声音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沉重的话题没有持续太久,吃过饭后,温饶本想再留宴臣吃晚饭,被他无奈地婉拒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答应了某位在十分钟前就开始给他夺命连环call的人,去裴锦年那里复查。
余越怕他临时找借口变卦,专门开车来温饶这里接他。
车里有清新的柠檬香薰味,能掩盖住信息素残留。
这辆车不经常开,信息素味道很淡很淡,再加上香薰的辅助,并不会让宴臣感到不适。
他放低副驾驶的靠背,打了个哈欠:“我补个觉,到了叫我。”
“嗯。”余越伸手把音乐关了。
路途并不颠簸,宴臣休息得还不错,以至于余越把他叫醒的时候,他眼中的茫然停留了很久。
盯着面前白色建筑上的“慈心医院”看了快两分钟,才彻底清醒过来。
“走吧,约好的时间差不多了,阿年生气很吓人的。”余越回想起什么不太好的经历,打了个哆嗦。
宴臣眯了眯眼,轻拍他的肩膀说:“被他听到你说他吓人,他恐怕会把你所有丑照、初高中那些满篇红叉的试卷发给你的相亲对象。”
“胡说八道。”余越嘴硬,“阿年这么善解人意的Beta干不出来那些事儿。”
宴臣挑了下眉,没有继续说。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裴锦年的办公室。
抬手敲门。
门板后面传来一声略带疲惫的“请进”。
裴锦年脸色难看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取下鼻梁上的细框金边眼镜,不满:“现在是4:31,两位迟到了一分钟十八秒,我觉得你们这种不守时的行为非常不好。”
余越刚要解释,裴锦年冷酷的眼神就落在他身上,硬生生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这不是你第一次迟到了,我要好好考虑下要不要把你的丑照、初高中满篇错题的试卷发给你的相亲对象。”
余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