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问完，达索琳就想到了答案。她用胳膊肘推了下身旁的伴侣，换上调侃的口吻，将话题从神罗那边拉了回来：“萨菲，我看杰内西斯的样子，他好像很期待你哪天突然提刀杀回盖亚。”

毕竟刚才在苹果树林时，某位红发1st下意识对「安吉尔」说的话就是这样的。

银发灾厄垂头，看向她，冷淡的表情面具上终于被凿出一条缝隙。

“啊，”他随口应了一声，“看来让他们失望了。”

“不过，如果你们真要如此恳求的话，现在更换一个重逢方式也不晚。”萨菲罗斯微微侧头，掠食者般的视线瞥向对面的战友，游刃有余的姿态带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

真要用那样血腥的方式重逢的话——反正输的人不会是他。

“……那还是别了。”闻言，刚才拱火的某人飞快接道，见二人望来，又十分别扭地补了一句：“我看星球也经不起你们折腾了，还是把精力放在别的地方吧。”

……

她没问杰内西斯这句「别的地方」是指什么，结局很快就摊开在眼前。

“达茜——好久不见！”

“哇！萨菲罗斯居然真把你找回来了，达索琳，你之前是到哪儿去了？”

“这次你们回来了还要离开吗？”

“啧，一声不吭就消失，还真是不够意思啊。”

“对了对了，萨菲罗斯应该不会再一言不合就要毁灭星球了吧？”

“貌似萨菲罗斯不是要毁灭星球，他只是顺手要毁灭人类而已。”

……等等，混进来了个什么？

翠绿的树叶被疾风吹得簌簌摇颤，棕发碧眼的女孩从车门处跳下来，一见面就给了达索琳一个热情的拥抱，馥郁的百合花香登时扑了她满鼻。

面对女孩熟稔自然的拥抱，达索琳有些僵硬。她生疏地拍了拍爱丽丝的脊背，顺着风吹来的方向，转头看了过去。

金灿灿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间倾泻下来，朦胧的晨光照亮了几道身影。扎克斯、克劳德，甚至还有从米德加飞来的雷诺路德。

他们会赶过来算是在她意料之内，但用这么热络的开场，却确实让她意想不到。

——而且，问题太多了，她该先回哪一个？

想了想，达索琳放弃思考，选择用问题来回答问题：“你们的记忆全部都恢复了？”

扎克斯和克劳德对视，旁边雷诺看戏似的歪在搭档身上，几人整齐划一地点头。

“……”她顿了一下，“所有平行世界的都想起来了？”

答复依然是点头。

达索琳声音发颤，音调变高：“所有人都是？”

雷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手将手臂搭在路德肩膀上：“范围收窄一点。”

路德：“准确地说，应该是知道世界线收束真相的人，恢复了记忆。”

“真相是指？”

雷诺耸了耸肩，语气一贯的散漫，慵懒拖长的音调甚至捎带了点嘲讽：“除了杰诺瓦计划，还能有什么？哦——还有亲眼目睹朱诺决战的。”

“别的没了。”

达索琳深吸了一口气。那还好一点，不至于造成大乱。

不然她怕生命之流在这具身体上下毒。

就是，貌似她前世做了个无用功。该忘记她的人最后还是想起她了。但为什么？

达索琳思忖片刻，还是觉得他们的记忆恢复与生命之流的虚弱有关。

“我之前就有和你说过他们记忆的事。”低沉的嗓音传来，萨菲罗斯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

危险的毒蛇收敛起气息缠绕猎物，在众人注视下，他泰然自若地选择了一个身形能够完全包裹住她的站位，胸膛似有似无地贴上她后背。

萨菲罗斯垂下眼睫，英俊的面孔在阳光下过分苍白，想起当时发生的事，他特意放轻嗓音：“……但你不信我，达茜。”

被特意放得极轻极轻的声音里，居然能让人听出来一丝轻柔和委屈，如同掺了细腻的奶和蜜。

这还是萨菲罗斯吗？

……不对，他应该是装的。

对面的爱丽丝听到后，瞳孔都瞪大了，倏然扭头望过来的姿态甚至带有嗅到八卦的兴奋。神罗的两名情报精英也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我不信的是另一件事。”达索琳转过头，眯起眼盯，“不要混淆概念。说起来，你倒是提醒我了。”

下一刻，达索琳扭回头，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显得公正客观。

她向对面几人问道：“我想确认一下，之前萨菲罗斯有和你们爆发冲突吗？”这句话问得很委婉。

——「你是怎么追来宇宙中的，别是把扎克斯和克劳德他们揍了一顿？」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甚至当时在贝利亚星提起时，她也是在用开玩笑的口吻和萨菲罗斯说的。

但既然某人主动提起了，那她就问问吧：）

“……”站在她背后的掠食者缓缓眯眼，视线如冷冽的刀刃般往对面划去。暗光流转的碧瞳吞吐着噬人的冷芒，仿似能将船只搅碎的漩涡。

“啊，怎么问起这个？”扎克斯挠了挠头，“冲突什么的倒也没有啦——”

掠食者微绷的下颌放松起来。

“——但真要说谁被欺负了的话，可能就生命之流吧？”

“……”

她慢慢地转过头。

她对上了那双冰冷而危险的竖瞳。达索琳挑了挑眉，做出「听你解释」的神色。竖瞳里的攻击性如潮水般飞速褪去。

萨菲罗斯若无其事地移开眼，声音低沉：“我所言非虚。”

毕竟当时她问的是有没有揍扎克斯和克劳德，又不是问有没有欺负星球。

达索琳：……

“……行。”她说，切下一个话题，“说起来，蒂法她们呢？”

她看向克劳德：“她们应该也恢复记忆了，不一起过来吗？”

“……谜底就在谜面上。”克劳德小声咕哝了句，但金发青年将嗓音控制得很好，自以为没让对面二人听见。可惜在听的两人都不是「人」，而她也听清楚了这句话。

达索琳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克劳德看向她：“蒂法说，要是你方便的话，可以来尼布尔海姆找她。她现在在村子里开了一家新的酒吧，调酒的手艺比以前好了不少，很欢迎你来做客。”

“……但仅限于你。”他补充，“鉴于一些大家都懂的原因，她不太想看见某个人。”

哦，原来谜底在谜面上是这个意思。

萨菲罗斯，被嫌弃了呀。

“那我就自己去了？”她扬起嘴唇，近乎惹火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