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只是来试探的,”她开口道,“那你可以走了。”
青年眸光微凝,而后微微挑起眉毛。
“我无意当你的竞争对手。”
“……哦?”青年的笑容明显一滞,迷离散漫的紫眸依稀间变得锋利,仿佛是想将她抽丝剥茧研究清楚,“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径自无视掉艾利欧姆,打算继续手上的工作。可刚抬起手,桌面上的试管便被人夺了过去。
“魔晄的提取物,看上去还真是迷人。不过这个剂量,似乎比宝条博士要求的要多吧?”
浅绿色液体轻拍管壁,在应急照明灯下折射出绚丽的荧光。艾利欧姆举着试管,却根本没看向手中之物,若有所思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她。
“你很闲吗?”她的话音里隐隐不耐。
“……不。”似乎是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某些答案,艾利欧姆低低地笑了起来,“观察和思考是科学家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也只是在践行这点。”
“倒是你。”他忽然升高语调,“最近你的心好像不在博士要求的实验上。”他在某几个词上加了重音。
“关你什么事?”
“——而与之对应的是,你的工作作风好像变了不少。”
她危险地眯起眼。
“时间好像是从之前公司里传出过你和萨菲罗斯的流言时开始的,啊……”初见那天,1st一日之内和她接触了两次。萨菲罗斯向来是话题的中心,引起讨论并不奇怪。
青年忽然换了个语调,用甜得能滴蜜的嗓音喊她:“达茜,你不会是把心思都放在了萨菲罗斯身上吧?这可不像你。”
“……与你无关。”她的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可话音刚落,她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下一秒,她倏地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恶意满满的微笑,“但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笑。”
青年探究的目光被裂出一缝错愕,她抬起下颌,曲起手臂轻慢地搭在研究柜上,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凭什么认为我愿意当你的搭档?”
“有的人总爱沉迷一些低级趣味,还自以为很优异很有品味,舞到别人脸上时真的挺让人困扰的。”她的唇角挂着比姿态更轻慢的笑容,下压的眉峰里拉满锐意,恍惚间显出曾经部门二把手的影子,“这么喜欢别人玩腻了的东西,自己去玩就好了。我没兴趣奉陪。”
艾利欧姆的神色霎时变了,精致的五官扭曲了起来,他差点捏爆手里脆弱的试管,“达茜,你……”
“别那么叫我。”她冷冷打断,“很恶心。”
14:03,在她放下手中实验用品的同时,抢修部队也终于修复好实验室里的灯管。血腥味和腐臭味被更浓郁的消毒药水味掩盖,人群中的躁动依然没有缓解,反而还有愈加滚沸之态。
14:29,宝条终于出现。
“科学部每年都会有一次调岗机会。”宝条说,“念到名字的人过来。”
她的动作骤然停滞,没有抬头,瞳孔却不自觉微微收缩了起来。远处传来宝条挨个点名的声音。
灯光微暗,蓝绿交加的幽光穿透黑暗,她站在楼层角落,指尖开始发凉。
……不对。
调岗的时间不对。
“瑞雯……”
光怪陆离的灰影在脑海中疾速掠过,她定在原地,心脏已经跳得飞快。魔晄液在灯光下散发出瑰丽的荧光,沙砾般的光点在密封的玻璃器皿里飞舞,她凝视着桌面上的东西,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往下流。
“……艾利欧姆……”
科学部门每年都有一次转组调岗的机会,但基本都集中在12月底,新年以前。上一个1998年底她确实是被宝条选进了核心项目组,但那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以及达索琳。”
“以上。”
她猛然抬头。目光不期然和宝条对上。
镜片后的那双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明晃晃的黏稠恶意。
是蝴蝶效应吗?
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开始飞速思考,逐一排查那些错轨的内容。几天前的夜晚,实验室,一管荧绿的液体打碎在地面上,清浅的水液顺着地板砖缝蜿蜒开来,像蜘蛛编织的巨网。
科学家的目光和她的透过水面碰触,她隐约辨识到宝条的眼中好像带有几分兴味。
他为什么会提前核心团队纳新的时间?
艾利欧姆又为什么突然前来刺探她的想法?
“哎呀,看来有人的想法还是要落空了呢……”一只手冷不丁握住她小臂,她的身体猛烈地颤了颤,转头瞪了过去。
白发紫眸的青年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他站在她身侧,嘴角弯着假惺惺的笑容,不知道在旁边盯了她多久。
见她终于看向自己,青年微微弯腰,唇瓣微动,近乎无声地在她耳畔低语。
“很遗憾呢,达索琳,你也得参与那些‘低级趣味’了。”
“你做了什么。”她冷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