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罗斯眸光微凝,带有几分陌生地端详着她。
“我只是你的恋人。”她垂下眼,“很抱歉,在我的恋爱观里,我不负责讨好恋人外的其他人。单个箭头就够了。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是这样。”
“……所以你也从来没和我说过你有什么朋友。”
“对。”假的。
她重又抬起头,露出苍白的微笑,“这是我的原因,我很抱歉。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假的。
影响到最好。她想。就这样提出分手,对谁都好。这场恋爱游戏她已经玩够了,她也不想再设计伤害他了。可悲的怪物,可怜的异类,就让一切止步于此,放过他也放过她吧。
反正她也不爱他。用被甩的理由去应付宝条,更是最方便的收尾方式。
她在等待着他的答复。
银发的1st微微抿唇,几丝碎发照到苍白的面庞上显得格外落寞。她静静地注视着他,他沉默愈久,她的心脏便被揪得越紧,近乎无法呼吸。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却在鼻间散落的气声变得颤抖的刹那,听到了萨菲罗斯的话语。
“我明白了。”特种兵的话语低沉压抑,朝她略微点头后,面色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没有按照她的想法来走。
她错愕地抬起眼,看到萨菲罗斯站起身来。
她以为萨菲罗斯要离开,可他只是克制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拇指隔着一层冰凉的皮革,摩挲面庞时竟然意外滚烫。她怔然望着面前的人,萨菲罗斯温声说:“好好休息。”
浓重的黑影被灯光打到她的面上,她仓促地移开目光,喉间溢出一声支离破碎的残喘。
不想嵌合彼此社交圈的原因,不仅是她的恋爱观,也不仅是她此前从未把萨菲罗斯真正当过另一半。
她的社交圈里,只有「工具」。
她从不交心。
她不想交心。
……
可他先交心了。
在那以后,她和萨菲罗斯仍然正常地相处着,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病房里的那件事。偶尔她也会遇到杰内西斯和安吉尔,或许后来萨菲罗斯也和他们说过她的想法,总之,她和那两位1st之间没有更深的交情。
仅仅止步于见了面会互相点头问好的程度,偶尔或许会寒暄几句。但对于前者、杰内西斯来说,他通常不会回应。
0000年的下半年,特种兵之间发生了两件事。先是杰内西斯训练时受伤,久久未能痊愈。没过多久,大量战士从前线逃逸,其中就有杰内西斯的名字。
宝条说:那是失败的实验品必将走向的结局,那只是劣化罢了。
那段时间,萨菲罗斯的状态一直很低落。
某天夜晚,月至中天。她加班结束时,意外地在科学部门外的长廊里看到了从未出现过的身影。
“……萨菲罗斯?”她在门口停住脚步。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低沉的气压似能凝实,黑压压地弥漫四周。比他还高的野太刀被倚靠在墙头,映照深夜的照明灯显得分外森冷,深秋的寒意仿佛也透过那点冷调的幽光,笼在了萨菲罗斯的身上。
萨菲罗斯在看她,如刀尖般纤细的竖瞳中,隐隐有什么被强行压抑的东西在流动。
“达索琳。”他的嗓音比平时还要低沉沙哑。
在那个瞬间,她的脑海中疾速翻过不同画面,飞快地复盘着近段时日她做的所有事。
“……我能抱一下你吗?”
“什么?”
她神色怔忡,愣在原地,脑子空白了一瞬。
萨菲罗斯朝她的方向走近了一步,只是一步。随即他就顿了下来,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和萨菲罗斯对视上的那一刻,心脏好像被无形之手紧紧攫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析那道目光,男人苍白的面孔上看上去平静无波,唯有眼瞳漏出将碎欲碎的几点残芒。比病房时更加心慌意乱的感觉席卷全身,她很想转头就走,可神罗最强大的将军就站在她面前。
他没有拿刀,没有展示出任何的攻击性,只是就那样站着,忍耐地站着。见她没有回应,萨菲罗斯喉结微微滚动那下,又重复了一次。
“一下就好。”
空气中那股攒动的抑色更加浓郁了。
肺叶里的氧气好像也随着这股压抑的氛围被抽走了,肝脏在挤压着真空的两块肉,她有些喘不过气,很想转身就走,去更没有负担的环境。
可是萨菲罗斯说:“我只剩下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去,抱住萨菲罗斯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臂已经紧紧地环住男人的腰身,头也靠在他怀里了。被他揽住肩膀的那一瞬间,她听到萨菲罗斯的胸膛处,传来有力的、猛烈的、颤抖的心跳。
……安吉尔也叛逃了。她猜。
萨菲罗斯将下巴搭在了她的头顶上。
“我只有你了。”死寂的空间,特种兵低沉的呓语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应该扯开嘴唇发笑,或者推开萨菲罗斯,用以往的姿态露出轻慢的笑容,说她的感情是假的,她一直在欺骗他。然后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彻底摧毁眼前这个神坛上的英雄。单纯只是为了自己痛快。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喉咙一直在发涩生疼,比被萨菲罗斯用力揽住的肩膀还疼。眼眶好像也泛上了酸意,某种无法遏制的冲动跨越理智的堤坝,她听到自己说了一声。
“……我在。”
好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