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有药,但后面几天接连大戏雨戏,光饭馆闹事拍了一整天,伤口恢复缓慢,好在愈合了。
最后两个相同的药膏并排躺进药箱,支椰打算就此封存,没想到隔天拍和康耀祖的戏份,谢松澈也用上了。
……
【学堂里弥漫墨香,暮色落进来,里面的人喧喧嚷嚷在收拾东西下学。康成米白的袖口挽到小臂,将许金宝鬼画符的那些宣纸折叠整齐,放进布袋子里。
这时,粗哑的喊声砸进学堂。
“康成!爹来看你了!”
只见康父趿着破布鞋,一身文人长衫上沾满泥点,脸上还挂着熬夜赌钱留下的黑眼圈,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一眼瞅见康成。
康成攥紧布袋,指尖泛白,他火速瞧了眼西面,许金宝如厕还没有回来,他默默松了口气,走过去:“谁让你来这里的?”
“我怎么不能来?老子来看儿子天经地义。”康耀祖上下打量儿子整洁体面的模样,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进了富贵人家就忘了爹啊!”
学生们纷纷侧目,康成低着头:“我没钱。”
康耀祖一听不高兴了:“你在许家待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没钱,就算是没钱,许家有钱啊,你不是天天和那个什么小少爷待在一起嘛。你帮爹向他们要点钱,不是要,是借,等到你爹我赢把大的,一块还给他们。”
牵扯到许金宝,康成的语气变得坚决:“不可能,我说了,我没有任何钱给你。”
康耀祖见状立马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我那不孝的儿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爹被人把两条腿都打断腿,自己倒好,在这儿攀了高枝读书!”
康成呼吸急促,站在那里的身体绷紧成弓。
“你嚷嚷什么!”清脆的少年音突然响起,许金宝拉着腰带转正,上面系着玉扣丁零当啷,他从后堂走出来就看见坐在地上撒泼的沈父,还有脸色苍白的康成,顿时火冒三丈,“什么人都敢来闯学堂的?这里有人打学生了!快来人把这无赖拉走!”
康耀祖不慌不忙,坐不行,索性直接躺下,扭头见了许金宝,眼睛一亮,爬起来去拉他的衣袖:“是金宝小少爷吧?你身上有没有……”
“别碰他!”康成应激一样,猛地踩上康耀祖的手,后者痛叫一声骂起来,起身揪住康成的衣领挥拳,十八九岁的康成身形已初具成年男子的雏形,他眼神发狠,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许金宝是只纸老虎,被这一幕吓到,眼珠子乱转,但本能扑上去拽康耀祖的手,“谁准你打康成啊!你放手!你要是不放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钱,我本来就要没命了!我告诉你们,康成你要是不给我钱,我每天都过来!让你们书读不成,学上不了!”
后面场面实在混乱,有人叫来老师,几个护家壮丁冲上去几下将人拉开,架着康耀祖的胳膊朝外拉,康耀祖无法挣脱,但是嘴上还在大喊。
“不孝子啊!不孝子!”
“你小子翅膀真是硬了,连老子都敢打!”
“我还会来的!还会来的!”
许金宝气喘吁吁地蹲下身看躺在地上的康成,鼻子泛酸:“血!康成你都流血了!脸上都是血!”
康成眼神迷离,很快没了意识,被人们抱起来去往医馆。
许金宝告假,照顾康成到下午,黄昏时康成的母亲赶过来,肩膀上压扁担的地方被汗浸湿,还有些发紫——今天生意不好,特意走到偏远的村落去买豆腐,这才赶回来晚了。
她跑过来将康成的身体检查一遍,松了口气。
许金宝解释:“您别担心,大夫说康成只是晕过去了,受的都是皮外伤。”
“康耀祖真是畜生。”康母很小声地嘀咕,转头对许金宝笑,“小少爷,真是谢谢你,时间太晚了,要不然许老爷和许夫人该着急了。”
许金宝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我明天再来看康成。”
康成病了两周,这期间许金宝学堂医馆两边跑,整日将给他买早食的银两攒起来,终于看到笔可观的数额,这天他径直回到家,没多久又跑了出来,怀里抱着个鼓囊囊的锦袋。
破巷子里传来打骂声,许金宝贴墙根等动静消下去,那群人离开他才走出来,看着地上团起来的狼狈身影。
“康耀祖。”
许金宝喊他名字,“你是康耀祖吧?”
康耀祖捂着肚子,啐了口血沫,“呦,这不是许家小少爷嘛。”
许金宝把锦袋扔到地上:“拿着这些钱,以后不要来学堂骚扰康成了,听明白了吗?”
康耀祖捡起银子,掂量了两下,伤痕累累的脸上立刻堆起笑,拍了拍身上的灰:“还是金宝小少爷大方!”
许金宝替康成解决掉了桩麻烦事,回家时心情轻松,但爹娘坐在前堂,脸色凝重。
而康母跪在地上,看上去已经哭过了。
许金宝心底盘踞起一团强烈的莫名的不安。
“爹,娘,出什么事了?”
“康成分化了。”
他听到,“分化成了Alpha。”】
……
下了戏,许金宝找苏小龙拿来药膏,刚才戏上谢松澈是实实在在挨了三四次巴掌才过的,脸上没伤也红了,他左右没瞧见谢松澈,碰上张主任询问,才知道谢松澈赶去豆腐坊,补拍一下昨天那场康耀祖夺钱那段。
“也是刚刚通知的,我正要过去和许导去说,冯老师那边精益求精,觉得昨天自己没有发挥好,主动提出重新拍摄一下。但是精过了头,临时想改戏,这会儿正和副导在那边闹呢。”
支椰看过剧本,那里是讲康耀祖跑去豆腐坊抢钱盒,康成前去阻止,被康耀祖反手砸了过去,彼时的时间线康成才十五,长成少年身形,多年隐忍木讷,但底线是母亲,包括母亲辛苦经营的这家豆腐坊。
这场虽然没有反抗,但眼神狠厉,把康耀祖看得心里发怵,灰溜溜地跑了。
“许导还在里面吗?”张主任问。
“在。”支椰说。
演康耀祖的男演员叫冯震,支椰知道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很多年了,和很多大咖是同学,但是自己混得不温不火,资源也不怎么样,来到这个剧组也是公司擅自给他签的合同,他本人心气高,新人导演就算了,题材危险,还要给素人演员作配,是相当不乐意的。
上一世就心气高,频频传出在剧组耍大牌闹加戏的新闻。
支椰加快脚步,脑海里是上一世颁奖典礼的采访上,冯震拍着谢松澈说他是个好后生的笑容。
另一边,片场。
哐当——
木盒边缘结结实实地擦过谢松澈的眉骨,从冯震手里脱出,摔在地上,碎成几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