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仪式算不上隆重,场地简单,选在旅店旁边的停车场,车不多,地方倒还宽敞。
流程上没含糊。大家按规矩致辞剪裁敬香,合完影,中午导演请全剧组在隔壁的饭店聚了餐,回去后把下午的通告发在群里,特意@了支椰和谢松澈,叮嘱他们可以多看看视频。
药馆房间里人挤人,许仁妮导演,田粉编剧,制片主任和摄影备光的工作人员都在场,乌泱泱围着张病床做准备工作。
支椰和谢松澈并排坐床上,听许导讲解:“是初吻,笨拙一点没关系,但吻得要凶一点,恨不得吃了对方。”
两人应和点头,眼神刻意不去碰上,都低头看剧本。
……
开拍,打板。
【厚重的帘子拉得严实,烛台上蜡烛微弱的光从木质围栏透进来,斑驳的昏黄中许金宝整个人陷进床褥,还发着烧,额头烫得厉害,眼睛却眨了又眨,盯着天花板没有半分睡意。
外面的风呼啸,雨水拍打纸窗户,雷声隐隐震动,许金宝想起每回这时候,康成都会陪在床边,遇上打雷捂住他的耳朵,直至把人哄睡。
但现在雷声尽数落进耳朵。
又一阵雷声,许金宝刚蹙起眉,听到帘子被轻轻掀开的声响。
“娘,我都说了,无碍,今晚想一个人待会儿。”
没人应他,他回过头,逆光里站了个人,身影高大,分化成Alpha的这一年里,身材变得健硕宽厚了不少。
康成明显僵住,没想到许金宝还醒着。
许金宝也愣住没说话——他想破口大骂,但他发现一年多没见,竟然比愤怒更多的是思念。情绪全化成眼底的红,话到嘴边带着哽咽,气势上弱了一大截。
“谁让你过来的,出去!”
康成木头一样盯人,脚粘在原地,没动:“听许夫人说,你病了。”
“我病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来看一眼,你没事就好。”康成局促地揪着裤腿边,“金宝,你,你别生气,我……这就走。”
许金宝眼瞅着康成要转身,他情急之下撑起身,揪起软枕想抡过去,委屈和怒火在胸腔堵着,正要发作,但眼前突然黑茫茫一片,天旋地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倒。
等视线恢复,许金宝跌在康成的怀里,不自觉抓住衣袖,鼻息间有淡淡的豆香,他仰起头撞上康成担忧隐忍的眼神,话还没说出来,泪先从眼眶流下来。
“康成你王八蛋!”
“我让你走就走!这么听话,当初我不让你离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犹豫啊!”
康成无措,他最怕许金宝哭了,他宁可许金宝打他骂他,也不要那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砸进他心里,疼得窝火。
他只能摇头:“不是的,我当时……”
许金宝一拳头锤到康成的胸膛,但软绵无力,反而自己吃痛了:“分化成Alpha了不起啊!你想就此跟我断了关系,我告诉你,做梦!你是我的!”
这话戳中康成痛处:“…金宝,未来你也会分化成Alpha,和我一样的Alpha,以后你会有自己的Omega,别再说我…是你的,让镇上的人听到了不好……”
“放屁!你想找Omega,我不允许!要是让我发现,我叫我爹娘把你家那破豆腐坊砸烂!让你们生意做不了!”
许金宝眼睛更红,他咬紧牙关,声调降下来,愤怒酝生出委屈,“Alpha又怎么样,对你而言,我成了Alpha,就不是许金宝了吗?”
雷声大到劈在两人之间。
雨丝打在窗上,闪电过后,空气静得落针,像是进了水的棉絮,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康成看人憋红的眼睛,整个人钉在原地,想去拭泪的手指僵硬原地,模样笨拙。
“别哭。”
他哽在喉结:“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金宝看康成闷木头,一锤头打不出个响,烧得头晕眼花,也顾不上平常顶脑袋的尊严。
“死康成!我喜欢你,你听明白了嘛!”
这么长时间,许金宝早就看清了自己的那颗心。
嗓音颤抖,他余光瞥见康成脖颈贴的抑制贴。
那里的腺体正在发育,或许此刻还正散发着信息素,但是他闻不到。
他痛恨这样的无措,陷入迷茫的惶恐,一头扎进康成的怀里,带着自暴自弃。
“我们一年没见了……”
“康成。”
话音才落,许金宝揪住康成的衣领,四瓣碰在一处,烫得鼻尖发酸……】
谢松澈肢体僵硬被拽得身体倾斜,支椰靠了过去,唇瓣轻轻相贴,一动不动——
“——卡!”
支椰跌回床上,碎发弹起来,露出漂亮光洁的额头,半阖的眼带着水汽,心里的委屈泛着酸涩将涌不涌,但他擦掉眼泪,暂时压制住情绪,留着一会儿用。
在这之前,支椰考虑到吻戏尺度,圈里这方面向来只停留在压和磨,他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担心自己生理排斥,秉持演员的职业素养,真去和男人,和谢松澈亲了……
结果除了脸烫了点,红了点,心跳得快了点,慌了点,似乎也没有别的不适。
不过……自己脸红个什么劲啊!
仅仅,唇贴唇而已。
只是,被轻轻碰了下而已!
最后归结于自己恋爱经验欠缺,上一世演戏也是从来没有吻戏的男二男三,演吻戏经验更是停留在纸上谈兵。
技巧显然没过关。
好在没有出丑,支椰朝谢松澈瞧过去,难得看到他六神无主的模样,眼神发呆,但悬在半空的好感度竟然一帧一帧地压在秒针的节奏,向上增长。
【好感度:2%】
【好感度: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