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兄!我可以和你一起打伞吗?”
少年垂首,脚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圆滚滚的小冬瓜,正眨巴着大眼睛看自己。
江晔清沉默着扭回头,径直向前走,执伞的手却倾向身旁。小胖墩发现头顶飘雨不再,明白了师兄的用意,屁颠屁颠跟着江晔清走了一路。
这一路上,江晔清都在暗自思忖,这小屁孩是师父刚收来的徒弟吧?竟连引魂师门最忌讳的事情都不知道,还敢扯着嗓子大呼他师兄?也不怕师父怪罪下来……
他虽然心里嫌弃,倾伞的动作却始终保持。回到自己的“清戒居”后,江晔清把伞递给小冬瓜,立刻便要打发人走。
小冬瓜却赖下了,死活要留下来,这位“掩面师兄”不认识自己,但自己可认识他,而且对他钦佩不已。今天刚出门就逢雨降下,他本以为是个差劲日子,却没想到老天给自己安排了一出雨中遇楷模的妙戏,心中不禁欣喜万分。
师门上下传言“掩面师兄”难得一见,如今他好不容易见到了,自然不愿意就此离去,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好些时候,才让这位冷面师兄在不情不愿中同意留下自己。
后来,他们二人关系越来越近,小冬瓜是第一位真心实意待江晔清的人,日渐相处中,江晔清教了他许多功法,其中就包括五子连线术。
少年出落得略显低沉的嗓音响起:“五子连线术,以头部为起点,次子击脖颈,第三子向胸膛,第四子是腹部,接着是最后一招,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即对准自己足尖,以己方内力对冲,调转棋子朝向,反给敌方,一招致命。”
“对了。”少年吹吹指尖,从锦囊里拿出一颗黑子,边欣赏边道,“务必谨记,出招不可正面示人,以背向敌,出其不意,乃此术之精髓。”
年仅六岁的小师弟仰头看着高大伟岸的师兄,心里早已把他当作巍峨高山,钦佩之情与日剧增,在他渺小的世界里,师兄是顶天立地的存在。
少年借一段木桩演示完五连招,蹲下身对腿边的小冬瓜道:“这五子连线术,世上只有你我知晓,也只有你我能知晓,师弟,你能做到守口如瓶吗?”
小冬瓜连连点头,又短又粗的小拇指勾上师兄的手指,随后毫不犹豫地往大拇指上盖了个章。
五子连线术,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如今一切重现光明,江晔清内心被倏地击中,他满面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身形消瘦高挑的上官霆,全然找不出一点那位小胖墩的影子。
上官霆迈出缓慢的步子,停在江晔清面前,他展颜一笑,唇角间尽是物是人非的感慨,成年男子稚气褪尽的声音与十五载前的一声声叫唤产生回响:“师兄。”
江晔清喉间滚动,他轻声道:“你还活着……”
“嗯,师兄。”上官霆颔首,“我还活着。”
“活着便好。”江晔清垂下眼帘,试图遮住自己眼中的泪光,那场大战,原来没有将一切完全带走。
伤感还没来得及离开,其它的情绪便急匆匆赶来。扑通一声,上官霆突然跪在江晔清面前,他眼里写满了哀求:“师兄,求求你,救救我娘子,救救她……”
江晔清立刻握住他臂弯,力道向上要将人拉起:“你先起来。”
上官霆摇头,奋力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师兄,求你了,你帮帮她吧。”
“唉。”江晔清阖眸叹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里喷洒出的不知是无奈还是心疼,“起来吧,我答应你。”
“多谢师兄,今师兄予我之恩情,师弟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语毕,上官霆这才愿意起身,他身形飘摇不稳,颤抖着鞠了一躬,把自己内心的感激和诚意尽数传递完毕后,才缓缓直起身。
江晔清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眼里情绪复杂,他淡声道:“师妹她,是何情况?”
上官霆闻言,重力闭了下眼,艰难启唇:“娘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