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梁穗巨大且苍白的肚子内异样横生,仿佛有什么东西试图破壳而出般,正在换着方位上下跳动,导致肚皮四面八方不断突起,肚皮上蔓延横生的黑色血纹随之起伏。
“啊啊啊啊啊!!!”
此时,梁穗的四肢被引魂萦牵制,只得保持躺在地上的姿势艰难痛苦地挣扎。
她瘦成枯槁的躯体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向地板,叫人见了心惊胆战,唯恐这具脆弱的身躯下一秒就会摔得粉碎。
站在门口的段老板迅速朝梁穗的方向送出一股温和的水流,躁动的身体瞬间被水墙堪堪包围,须臾过后,其中的梁穗平静终于下来。
段老板见状,赶忙上前查看梁穗的情况。她用手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万幸,还活着。
就在她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梁穗的肚皮内突然传来婴儿哭啼的声音。
“哇啊啊啊——”
段老板循声惊愕回首,发现那蛛网状的根根黑色细纹正纷纷向两侧打开——有东西要出来了!!
她立刻引出一道道水流,将长流化作漩涡覆盖于肚皮之上。可谁知,这原本足以镇住群鬼的一招,却在此刻无济于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数条黑色裂纹间的缝隙越来越宽阔,直至尽数撕裂开……
突然,一只肤色发黑的小手伸出裂缝,紧接着,是一颗浑圆的脑袋,最后,是一具完整的婴儿躯体。
这初生儿通体白中透黑,额前几缕打着卷儿的毛发,双眸漆黑圆亮,看不到一点眼白,他乌紫色的双唇微微张开,隐隐约约显现出两颗晃眼的尖牙……
“段老板,你好啊。”婴灵的声音丝毫没有稚嫩和清亮可言,而是铺满了沙哑与粗粝,如此违和,听来叫人瞬间冷汗淋漓。
段老板满脸惊异地看着那从肚子里爬出的怪物,一时间弄没明白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长成这副丑陋模样的,绝对算不上什么好玩意儿。于是,她二话不说便要向其击出一颗水球,却被婴灵一句话刹住了车。
“段老板,你以为你那九九八十一道机关,当真能困得住我吗?”那婴灵笑道。
闻言,段老板瞬间彻悟,她满心惊愕与愤怒交织,恨不能立刻杀了这怪物。
但她当下还不能如此,因为她发现,这婴灵竟与梁穗形成共生之体!
二者以脐带为媒介相互依存、各取所需。婴灵吸食了梁穗的血肉,致其当下只能够依靠它的供养苟延残喘,而婴灵则需要梁穗的人气,助其压制鬼气,如此才能让它在未来有朝一日重回人界时,更自然顺利地融入其中。
段老板看着身躯僵直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瘦骨嶙峋近乎骷髅的梁穗,对那无辜的人间女子心疼不已,她朝着鬼胎怒道:“肖灵!这女子跟你无冤无仇,你究竟为何要如此残害她?!!”
借胎身重塑新我的肖灵理直气壮:“我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这几十年来,人间执掌朝政的皇帝个个昏庸无能,想来多半跟家族基因有关。若是让这娃娃再降生了,不是又要多残害百姓至少十余年吗?我将这祸害扼杀于源头,让其废物利用助我重塑新身,如此两全其美之事,何来残害一言啊?”
“爹了个蛋的!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段老板怒火中烧,“你简直强词夺理!凭什么天底下男子所犯之事,总要女子来承担?!你若是想得真像说得那么好听,就应该对那些昏君下手,而不是这无辜的姑娘!!重塑新身难道就只有这一个方法吗?!!你知不知道,怀胎数月吃近苦难,最终却发现自己满心期待将要降世的孩子,早已被掉包成鬼胎,这对于一位母亲来说是多么重大的打击?!!你这冥顽不灵的老东西,若是不想你牵肠挂肚的肖矫资魂飞魄散在阴楼,就给我放过这姑娘!!”
这个名字果然对肖灵极其奏效,它立刻慌了神,甩出一只黑手想要对段老板出击,却发现自己的共生体梁穗还被引魂萦压制着,导致自己无法做出过分的举措,于是只得强压着怒火道:“段老板,我不过是一棵树化成的精怪,不懂你口中的那些大道理,你无需同我废话这么多,我给你半个时辰,把引魂萦解开,然后带我去见肖矫资,否则,我会让这名女子在到时限那刻,瞬间暴毙。”
段老板忿恨地甩下一句“你给老娘等着!”,接着便匆匆踏上寻找江晔清之路。
“江晔清,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满心向往着清静的沈时渊,终于对一直紧跟自己的江晔清忍无可忍,他猛地回身看向后方的人。
江晔清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身,一时没刹住车,在将要撞上他的瞬间把人拥入怀中侧身一扭,两个人就这样进入了巷角暗处。
“你他妈又要干什么?!把我放开!!”
江晔清取下脸上的面具,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时渊,这里不比人间,很危险,你先跟我回镀金楼,好吗?”
沈时渊懒得多费口舌,两只手握着拳头推搡江晔清胸口半天,却是纹丝不动,他叹出一口气,怒道:“江晔清,算我求求你了,让我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可以吗?我现在看到你只会觉得恶心!”
江晔清轻轻抚上沈时渊的面颊,他泪光流转,蹙着眉道:“时渊啊……你……为何把话说得这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