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她眨了眨眼,猫着腰凑过去。冷风从里面钻出来,吹动她的双马尾,她打了个寒颤。
蜜柑歪着脑袋看了看,忽然弯起眼睛,笑得狡黠而甜腻:“原来你在这儿啊……是不是通过你,我就能去你们的□□了?”
说罢,她一溜烟似的钻入了洞穴,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湿冷的风从洞穴深处吹来,带着泥土的气味。洞壁覆着厚厚的苔藓,脚下的石阶粗糙。
蜜柑掂了掂黑曜石小刀,一步一步往下跳。洞穴越往下越宽阔,四壁嵌着残破的浮雕。墙上昏暗的火把随着蜜柑的脚步,一个个点亮,昏黄的墙壁下,蜜柑的影子在上面拉长,扭曲。
最底下。昏暗的火光摇曳,一幅巨大的壁画渐渐浮现在岩壁上。石壁上剥落的颜料依稀还能看清颜色:赤、黄、黑。
蜜柑眯起眼,走近,轻声吹去石灰尘。
五个圆盘状的太阳整齐排布在壁画的中央。每一个太阳都绘着不同的图案:
第一个太阳,豹影围在太阳旁,四周是被咬碎的巨大躯体。
第二个太阳,巨风席卷,细小丑陋的猴子跳上树梢。
第三个太阳,漫天火雨,从天穹射下,焚尽大地。鸡狗蝴蝶在画上乱舞。
第四个太阳,黑暗中翻涌的水纹,人影挣扎,被洪流吞没,变成了鱼的形状。
“这幅画就是在预言幻境中的灾厄吗?”
蜜柑用指甲轻轻敲着壁画。
“巨兽、风暴、火雨……都已经发生过了嘛。那下一次,就是——”
她拖长尾音,忽然勾唇一笑,“水灾?”
无人回答。
她嘻嘻转过身来,却看见左边有一抹突兀的白。那抹白在暗色的洞壁之间格外刺眼。
蜜柑眨了眨眼,神情先是紧绷了一瞬,随即又像换了一副面具般耸肩,露出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哎呀呀,这里居然还有惊喜?”她小声嘀咕着,脚尖一点,蹦跳着跑了过去。
“哎呀”傅里叶慌忙滑下她的手臂,扭成一团,“咱能不能先搞清楚里面有没有什么危险”
“管它呢?”
往里一看。是一座白色的宫殿。
它静静伫立在黑暗的洞穴深处,仿佛不属于这片世界。墙壁、穹顶、阶梯,皆由白色晶体构成。蜜柑扒在入口,探头往里瞧,眼睛眯成一条细线,笑意里却透着一丝警惕。
“真漂亮啊……”
傅里叶缩着身子,一边嘀咕:“漂亮是漂亮,但我怎么觉得有点恐怖啊。”
蜜柑迈步走进宫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中央那株庞大的树。
它并非真正的树木,枝干根须交错攀升,撑满了整座殿堂的中心。
一具又一具悬挂在枝桠上的“人偶”,像是春夏交际之间结成的累累果实一般挂在树上。它们全都苍白,没有血色,皮肤光滑到不自然,仿佛是被生生剥掉了五官的婴孩。身体瘦小僵直,四肢以怪异的角度下垂,像破碎后被强行吊起的木偶。
傅里叶的尾巴一抖,整条蛇几乎蜷成了一个圈:“卧槽……这树结的是人?这谁的园艺品味?”
蜜柑盯着那一具具“果实”,轻声笑:“可爱呐。”
宫殿中没有风,但那些人偶却微微摇晃,发出“吱呀”的细碎摩擦声,像是绞刑架上被风推搡的尸体。
傅里叶忍不住低声嘀咕:“要是这些动起来,我真会忍不住直接跑路的。”
蜜柑眯了眯眼,嘴角挂起一个过分轻快的笑。可她心底知道,这些东西——并不是死的。
因为在那漆白的皮肤下,隐约有一点蓝光。如果蜜柑没猜错的话——灵魂,不是吗?
突然,一只挂在枝梢上的“婴孩”猛地颤动了一下。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缓缓鼓起了一个裂痕。黑色的裂痕越扩越大。
紧接着,其他人偶也开始微微摆动。
无数低沉的“咯咯”声回荡在殿堂。
傅里叶的声音发抖:“我是不是听到了婴儿的笑声?”
蜜柑抬头望着它们,瞳孔里映着那群无脸的婴儿。她舔了舔嘴角,笑意更深。她盯着那些婴孩,声音轻柔却诡异:“我可认出来了。所谓幻境的村民,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