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蜜柑踮起脚尖,伸出手作势要去拍白枭的肩,却又在最后一瞬收回,挑衅似地比了个“嘘”的动作,狡猾又得意。
白枭神色未动,只是冷冷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一阵滑腻的触感顺着他肩头爬上来。
“呀——别吵啦!”傅里叶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金色的蛇瞳在残光里一闪一闪,“白枭啊,你这睡姿还挺艺术的,像死了一样。”
蜜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神发亮:“噢?那也不错嘛,挺配他的气质。”
白枭没理他们,只是瞥了一眼,便迈步往前走。
“走吧。我们回撒特兰城。”
三人穿过碎裂的石路与焦黑的瓦砾。现实中的撒特兰城,早已与他们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繁华的都市判若两人。
曾经闪烁着金光的神殿,如今只剩下断裂的石柱与化为灰烬的祭坛。空气沉重、死寂,连风都像是被烧焦后留下的灰。
傅里叶抬起头,喃喃道:“呃……我是不是错觉啊?……”
蜜柑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笑容扭曲得近乎诡异:“不,这才是真正的撒特兰呀……”
白枭环视四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城市。这里是一座空城。各种黑色的建筑物或残垣断壁的表面覆盖着层层白色结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腐臭。
“外来人……?”
忽然,一个干涩又暗哑的声音从焦黑的屋子里传出,像是被烟雾扼住的咳嗽声。
声音的主人踉跄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身披一件黑色的斗篷,布料卷曲焦黄。那人动作极慢,每一步都像要散架似的。斗篷下露出一截灰白的手臂,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青筋与褐斑交织,如同枯枝。
当她抬起头时,蜜柑皱起了眉。皮肤干枯如裂土,脸窄、薄唇、鹰钩鼻。她的眼窝深陷,森绿的眼珠在里面慢慢转动,浑浊又闪烁着不安的光。她呼出的气息带着金属的臭味。
“外来人……”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嗓音像砂纸般。
傅里叶下意识地往白枭的肩上缩了缩,小声嘀咕:“呃……我说,这大妈的状态有点不对啊。”
蜜柑轻轻歪了歪头,嘴角泛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她半蹲下来,饶有兴趣地盯着老人,语调甜腻得几乎病态:“我有点好奇了呢。你是怎么在这座什么都没有的城里活下去的?”
老人微微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神经。她的指尖颤抖着抬起,试图指向什么方向,却只抽搐了几下,便又虚软地垂下去。
白枭冷眼旁观,淡淡开口:“她染上毒品了?…不对,她吸的是…”
老人抬起头,目光空洞,仿佛透过他们看向某个不存在的远方。嘴角的粉末又掉了一点,她伸出舌尖,迟缓地舔去。
“当然是”蜜柑咧嘴一笑,眼睛闪着古怪的光,“神明的恩赐呀!”
“。”傅里叶愣住了。
神明的恩赐吗。白枭有些在意。 “去米亚瓦的别墅和神殿。”白枭的声音依旧冷硬,脚步没有停顿,直接迈了出去。
蜜柑愣了愣,随即轻轻撇嘴,佯装幽怨,,眼神里闪过一丝病态的执拗。
“哎呀,你就这么走了?连等我一下都不肯?真狠心呀。”但下一秒,她嘴角一勾,露出狡黠又古怪的笑,噔噔几步追了上去。
米亚瓦女王的宫殿与周围的建筑物不同,是完整的,且依旧阴森却美丽。白枭敲了敲门。“请进”仍然是那温柔但有点嘶哑的女声。白枭与蜜柑对视了一眼,往里走去。
米亚瓦女王依旧很年轻。她赭色又有些厚的下唇,高耸的鼻梁,黑又直的眉毛,青白的皮肤,一双黑眼睛森森埋在眼窝中。房间依旧豪华,土偶和漂亮的羽毛装饰在上面。
女王的房间里藏着他们需要的物品。白枭这么认为。左边摆放着一大一小的柜子,小的上面摆着书架,大的上面摆着录音带。右边是衣柜,座钟,和一张摆着奇异羽冠和各种土偶的桌子。前方的墙壁上贴着一片片细碎的色块。那之中是一扇蓝色的门。
“坐。”
米亚瓦轻声说道。
半透明的红茶被端上来,金色花纹的白瓷杯散着淡淡的香气。缺了一角的方糖整齐地放在银勺旁。蔓越莓制成的旧法国糕点静静地待在同套金纹的小盘上。
“欢迎来到撒特兰城。”
米亚瓦的嘴角轻轻上扬,她的语调柔滑得像丝绸:“初次见面,我是此任特拉托阿尼的妻子,米亚瓦。你们初来此地,想必会不知所措吧。”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白鸮的手指停顿了一瞬。那句问候,他在幻境中听过。一字不差。
“请别紧张。”她继续道,声音如祈祷般轻柔,“曾经也有几位外乡人来到撒特兰城。他们在这里待了五天,享受了——”
接下来的部分模糊成了沉闷的嗡鸣。
蜜柑歪了歪头。
“她的话,被屏蔽了。”她低声说,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呵。”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瓷杯边缘,叮——叮——的声音清脆刺耳。
傅里叶趴在白鸮肩头,蛇瞳微眯:“我不喜欢她的味道。闻起来像是……浓浓的重金属味。”
“确实呢。”蜜柑笑着回他,但眼底的光芒更亮了一点。“重金属味——让我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吸食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