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披火红的斜阳慢走在路边时,身后砰砰作响,砸在地面的那股劲像要把路面震裂开。
陈星迟疑地转头。
跑在最前面的那位,裹在头上的那条围巾的末端在风中飘扬,离她身后一段较远的距离,是一队人马。
纷乱沉重的脚步奔踏至陈星和徐飞翼跟前。
陈星眼看红兔从他面前带着风过去。
红兔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注目礼,她一个急刹,转过身,不由分说往陈星手里塞了个东西。
“你们……不要去后山。”
陈星看了一眼手心,是一颗金黄的铃铛,他再抬头,红兔已经离去。
追在后头的那波人随后赶到,询问他们她说了什么。
陈星紧急把铃铛收进裤子口袋,搪塞道:“没有。”
领头的男人对他们点头致意:“小心一点。”
陈星眼看他们同样飞快地跑走。
他来不及反应这次见到红兔是否代表又是即将发生事情,呆滞地目送这群人远去。
“你……认识他们?”徐飞翼问道。
陈星尴尬地眨了两下眼皮,手揪着衣角。
红兔和焰,认识她们二人的除了陈星自己,还有……
“警察!”陈星脑中的弦再一次触动。
“卧槽,别……别去……”
警察凡人的身躯去对付红兔,除了死路一条,陈星想不出其他结局。
那群人跑得飞快,早就出了视线范围。
陈星胸膛急速起伏,对于徐飞翼的疑问,他敷衍道:“那……大概是个疯子吧……”
他们又来到湖边。
湖面映出的天和树,美丽依旧。
但是眼下是没心情观赏了。
陈星想起上次打水漂的经历,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圆扁的石头,抛出去,石头在水面连跳三下。
他自夸道:“还是有点进步的。”
陈星不咸不淡地找了个话题:“光是打水漂挺没劲的,下次不如来个烧烤?不过这个地方烧烤也挺危险……”
他自顾自地说,徐飞翼没有接话。
陈星心脏明显的颤动还未恢复,急于转移注意,僵硬地又捡了两块石头。
身后传来徐飞翼一句轻声但坚定的“我喜欢你”。
陈星抿了抿嘴,往前走几步到湖边。
好死不死的,身后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他不能再向前走了,再走就要跌进湖里了。
“其实上次就想说了。上次我没说实话,这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基地,是我随口编的……”
陈星静静地听他解释,手里捏着没扔出的石头。
天色渐晚,穿过二人之间的风多了几分凉意。
“不行,不可能。”
这就是他的回答。
……
徐飞翼浑身沾满雨水地回来了。
守在柜台前的陈星顾不得地板上横流的雨水,急忙去扶他,徐飞翼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灯光下,陈星看清他嘴角流下的一抹血迹。
陈星瞳孔骤缩,手上拿过手机就要打救护车。
徐飞翼拦住了他。
“都已经这样了,还在逞强什么!”
徐飞翼只说,没用的。
他撑起来,半爬半走地要上楼去,陈星只好先搀扶住他。
徐飞翼躺在床上,陈星抽了张纸替他擦去嘴边的血。
陈星看他脸色,渐渐平和,到最后,更像是不动了。
他推推他的肩头,这份躯体彻底没了反应。
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他抱着尸体开始哭坟了吗?
突然间,他的左手不受控地抬起,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手臂汇聚至手中,流向指尖,从小小的区域透出亮光,延伸出一条线,完成了对接。
那一端,在徐飞翼的心脏处。
那块忽隐忽现的光,透过皮肤,穿透过不算薄的衣料,像是有生命似的,一亮一暗地呼吸着。
陈星叹了叹鼻息。
“你可真让我好找啊。”
藏在这么一个刁钻的位置,叫他如何找得到呢?
待那光自动收回,徐飞翼的脸重新有了正常人的血色,陈星一摸他的手,却依旧是冰凉的。
徐飞翼睁开疲惫的双眼,动了动身子,才意识到自己怀里有个人。
他的视线往下移,那个人毛茸茸的头顶,是自己熟悉的。
自从那日的拒绝后,陈星把一切物件挪去了三楼。
徐飞翼从一个不算美好的梦里醒来,看到这副光景,他就知道,这个梦大概率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