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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枪射落了他的手腕。
亚历山德拉下意识地调整角度,将枪口对准了普热瓦的胸膛。
枪声爆裂之际,身后的露台上、三三两两的路人早已慌忙逃窜。那些纷乱嘈杂的脚步声如急雨劈下,砸在木质的地板上,似要冲刷去所有的青苔污垢!
可这积水横流、湿痕逐步消隐的余音里,却有两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反常的靠近这一露台拐角处。
亚历山德拉既然抽出了枪,自然不会瞻前顾后。
索性将另一把短/枪抽出,一枪指着普热瓦,一枪对准了长廊拐角里、逐渐靠近的两人。
仅在鞋尖冒头的那个刹那,闯入者的视线尚且保留死角盲区的那个瞬间,她的子弹徒然射出枪膛!
——这不是警告,而是冲着对方的脚踝折断、碎裂射出的杀招!
可惜,下个眨眼间,亚历山德拉就看到那人退后半步的步幅残影。
以及他拦住身边人的横臂动作。
呵。
她没忍住心头嗤笑。
这个时候还顾念着身边人?
亚历山德拉横扫一眼身后的露台。
瞥见身边的窗玻璃上没有多余的人影反射,这才缓步退后、倒上露台,试图避开门框这一危险点位。
亚历山德拉本意出声,告知那两位、他们的身份,她已经猜到了,不必躲躲藏藏,大可直言交涉。
谁知穿堂的风先一步抵达她的耳畔,让她听见那两人的低声交谈:
·
那咬字清晰、句读流利的男人简短而有力地警告身边人:“不要靠近。”
女声的呼吸停顿了一息,像是刚刚缓过小跑带起的惯性冲力。:“她不会随意动手……不,你指的是谁?普热瓦?”
“子弹正中胸膛,哪怕心脏没有立刻停止跳动,供血也…………”
·
那女声戛然而止。
而顺着语意,亚历山德拉也下意识地看向了台阶下、普热瓦的身躯。
方才没有留意细瞧,光是察觉周遭动静、思考后续影响的处理方案便已占据了亚历山德拉大半的精力,她哪里会再去看普热瓦的死况?
直至现在。
她一垂眼,就见他胸前的红衣晕染出的血液喷溅范围极小,不过濡湿了子弹大小的间距。
——不对劲。这更像是枪决死人才会有的结果。
——而亚历山德拉并未在第一时间觉察这一异样!
她当即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但手中的短/枪依旧分开指向,并未因此而松懈。
亚历山德拉怎么会排除这两位偷袭的可能性呢?
可长廊内再无动静,只有普热瓦仰倒的身体折叠着,瘫软在拐角处。露台的阳光落不到门框内,树冠间穿梭的风也仅在高处徘徊。
时间已过清晨,却尚未抵达正午。
陆风压过了海风,长廊内的浅淡血腥气这会才掠过她的鼻尖。
阴影里,普热瓦的身躯一动不动,瞳孔涣散,目光的落点未变,长久地凝视着亚历山德拉。
他的虹膜倒映着摇曳的树冠、风的走向,亚历山德拉持枪的手臂。
——和她背后渺远的渐亮天空。
在无人动弹的屏息环境里,普热瓦的鼻腔忽的淌下透明的水。
亚历珊德拉能够确信那是透明清亮的液体,因为她看得足够仔细,那并非夹杂着血丝的淡红色。这时候流出的只会是脑脊液,而不是单纯的水。
可她分明没有射中普热瓦的头颅!甚至没有击伤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