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世界之外的了解面不深也不大,只是听闻那些喝着酒水的佣兵们大口吃肉,絮絮叨叨的谈论,生出了几分模糊的印象与向往。
在他们可能留存的记忆里,自一位衣着华美(一看就是来自教令院的大人物)的女学者走访了部族的话事人后,数日的长途跋涉便开始了。
最后,他们迁徙至此,有了一处新家。
——一个有着充沛水资源、不必担忧井水会被风沙掩盖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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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童敲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将手中的报纸塞给这个戴着蓝面巾、只露眼睛的男人后,就打算跑去下一家敲门,却是先被这个陌生的大人拦住了。
报童对这个部族的习俗有几分了解,来自大人的细碎言语。
据说图阿雷格男人连吃饭都不能摘下面巾,被人看到全脸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不少有关这个部族的生死对决事件发生,皆因挑衅揭开了他们的面纱。
这是一种极端的羞辱,必须以血偿还。就连收尸,都要将面纱重新蒙上才能确认死者的身份。
——总觉得这样的大人很可怕……
报童犹豫着停下了脚步,仰头询问拦截的原因。
随后他听到了陌生男人的解释:
“隔壁的同族在追求他的爱人,连我一个邻居的调侃都被明令警告、不准胡思乱想。”
“嗯。这我理解。而我们部族流传一个守则,隐秘是必要的尊重。所以……万一你敲门打扰了他们的生活,绝对会被那个家伙狠狠教训一顿!”
“上次我被他警告,不乐意了。他怎么能拘束一个女性对伴侣的自由选择?万一看上我了呢?我就和他打了一架。没成功,直接被送进了医院。”
“唉,他还好心地给我垫了医药费。我也就原谅他了。”
“这次,我当然也会好心帮他一把……”
——面纱好像没能拦住这个叔叔唠叨的嘴……
——难怪要戴面纱。
报童恍惚间想到,硬是被他拽着东拉西扯,听了足足五分钟的生活近况。
直至下一家屋内传出脚步声。
一个面罩遮住大半模样、碎发在头巾与装饰金链包裹下依旧能瞥见石板灰的发色,光从眼睛看就觉得不好惹的男人推开了门。
男人被衣服包裹得严实,仅仅能看到部分躯干线条。
灰发男人扫视一眼屋外拉扯的两人,倚在门柱上,环臂抱胸:“有什么事?”
他的目光停驻在报童外露简报轮廓的背包上,“如果是送简报的话,下次可以直接放在窗台上,更能节省时间。”
“嘿,兄弟。你学习提菲纳格文(Tifinagh),学得怎么样?”蓝面巾男人率先打了声招呼。他们部族的文字颇为少见,且只有女性学习。
所以,蓝面巾男人才会试图制止报童打扰这份难得的学习机会。
“还可以。塔玛舍克语(Tamacheq)的文字排列有点意思。”
灰发男人点头,回复的语气听起来不算热络,但也有好好回答。这让报童定了定神,靠近几步——蓝面巾这次没有阻拦,将简报递给他。
“先生,愿平安归于你。(音译:阿萨拉姆阿拉伊库姆,As-Salamu Alaykum)”
报童仰面看他,嘴里吐露的祝福词早已娴熟于心。
“愿平安归于你。”男人咬字精确的回答,略微弯腰,取走了这份简报,又顺势塞给报童一点摩拉。“一点劳务费。”
“算是弥补你听这些絮叨的时间损失。”
“!”报童眼睛闪亮,当即攥紧了这份意外收获。
他忽略了身后蓝面巾不满的小小抗议,欢呼道谢、告别,一边小跑着冲向下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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