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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发问不必在意。”

在灼伤伤势处理完毕，两人的对话也已告一段落。

我本意离开、不再打扰艾尔海森休息时，他突然出声。

“什么？哪一个？”我扭头回望，见素白的砖石墙背景下，艾尔海森静坐于长椅上。背后悬置的挂画在微风中摆动，卷轴轻敲，发出细微打击砖石的声响。

光影随之变化，于他面上飘摇，宛若水波晃荡。

我一时没看清他的面容、神色模糊，他仅仅垂着眼帘，啜饮倒好的热水。

“刚才打招呼的那一位邻居。”

“他是图阿雷格部族出身的沙漠民。”

我本是没有理解全意的，但艾尔海森特意点明了邻居的部族名，我便在数次思索中回忆起这个部族颇为少见的习俗：

男性习惯佩戴面纱或面巾遮住面颊，而女性不会。

虽然对赤王的信仰一致，但是女性在权益上与男性保持对等，即便是在婚后。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女性可以在婚姻之外拥有多个伴侣，在离婚时保有全部财产，并且得到女婿的尊重。

而年轻女人可以自由选择伴侣，即便前后两天走进帐篷的男性并非同一位。同样住在帐篷里的家人也会礼貌性的假作无视。

当然，追求者需要遵守一个隐私守则，即日出之前离开帐篷。

一个女权社会：

男性负责打猎放牧、作战抢劫，女性掌握文字、创造艺术。

“……啊，所以他是将你当做同一部族的族人了？”

难怪有几分亲近和揶揄。心下恍然，我甚至理解了事情的全貌。

艾尔海森当时的伪装打扮确实带着面罩。不过并非图阿雷格部族中常见的靛蓝面纱，这在当地部族中称为“利萨姆”（也称达格里，当地土语叫做“伊勃恩·巴多特”）。

“图阿雷格部族是游牧劫掠型部族，会对商队甚至周边的地区进行骚扰。”

“在沙漠行动的这段时间里，你应该也警告过他们的部族。后续他们分散人群，陆续搬迁到附近。”艾尔海森说明。

“所以，你说的不必在意……”

“是指那位邻居的发言啊……”

猜测我的身份，误认为是妻子……根据他们部族的风俗习惯，那位邻居怕不是联想出了很多发散性事件。

“嗯。用讲柏柏尔与塔方言（该部族的惯常语种）交流后，他认为我有一个妻子，只是去教令院研学。”

“……我会和他后续再沟通，不至于妨碍你的医护行动。”

——会照顾到这些细节方面，说明他确实有在留神关注邻居的发言。

——连后续的解释都考虑齐全了吗？

我点头同意，这样更方便，没理由拒绝。】

·

沙漠中燥热的风被驱散，抵达古达米斯（沙漠聚集地的现用名，意为绿洲、水泉）时，游客能见到漫长的安检队伍一字排开。

沙尘受风席卷，刮过城墙，受阻而堆积在城墙脚下，又被人为的清扫开。

报童小跑着从报亭离开，朴素的背包里插着数份简报。其上是图文兼具的最新资讯，出版社为枫丹知名报社。

他经过的每一户人家、每一间门窗，都能听到热情的招呼声。

他同样回以活力的回应，并和几个同龄的报童伙伴一起，利索地将简报塞进各家各户的门缝。

早在数年前，沙漠里的孩子大多只能在家中帮忙或是在附近嬉闹。

至于野外是不能去的，因那野兽出没，因那沙尘暴随时可能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