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彧衡首先解答了第二个也是之前姜启朝疑虑的问题,官队长那边速度极快,已经安排一位姓颜的警员调查过事发的情况。
她告诉姜启朝,自己和章丹住在12F,门牌号是1221,和事发地点不在一层。
“下午你离开聚会之后,章丹请我们去了KTV,也询问我们谁能够和她一起住。”楚彧衡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焦虑,“我本来是不打算答应的,但是转了一圈她们都各有事情,我想想自己本来也不是非要办事,就答应了。”
姜启朝问:“第一个拒绝的是谁?”
她本来不想把事情想得十分糟糕,但是楚彧衡的表述让她感到处处古怪。
章丹人缘不差,不可能是在场的人有意拒绝,而所有人同时有事的概率太低。
楚彧衡回想了一会儿才确定地回答:“要说最快的,好像是苏子照。”
——苏子照到底预见了什么?
“不过KTV环节进行到一半她就走了,说肚子不舒服,这个也没办法。”楚彧衡那头还在回忆,“所以章丹现在怎么样?”
姜启朝明白她担心同学的心,但眼下她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而且还有一件更重要更奇怪的事,警察办案不会向公民提供案件细节。
“你是怎么想到……询问我的?”
楚彧衡道:“确定我和章丹一起住之后,苏子照私下和我说担心晚上出事,说假如联系不上她就找你。”
姜启朝一愣。
按照楚彧衡的说法,苏子照不仅预见了章丹重伤,还预见到她本人可能联系不上?
“彧衡,下午聚餐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你帮忙回忆一下,你有没有看到苏子照当时送了章丹什么物品?”
苏子照一定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姜启朝虽然不能确定她的目的,但这一点是绝对的。
楚彧衡还真的看到了,她答道:“是一把看上去造型很古朴的刀,我当时还奇怪为什么送人送刀,但那把刀确实很漂亮。”
轰的一声,姜启朝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硬生生地摁进了冰水里,冻得她思维有些麻木。
“你稍等,我捋一下我的思路。”她还记得让楚彧衡先等等她这边的空白。
苏子照用这把作为礼物的刀暗算了章丹,再假托自己肠胃炎进医院吊水,等到章丹被送进医院再给自己打一通电话完成人证物证证据链的闭环,最后在她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走出医院,然后——玩一出金蝉脱壳?
那她为什么要通知楚彧衡这些?!
这说不通,更说不通的是,章丹遇刺的时候苏子照的确人在医院!
影分身?千里之外操纵管制刀具?更有甚者那尸体是她的傀儡?
“这些事,你和调查科的警员说了吗?”姜启朝最后又问了一句。
楚彧衡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出于同窗情谊还是说了:“章丹被下手这么重,我肯定是把我能想到的细节都告诉警察了。”
姜启朝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石头落地。
幸好,她不用被良心谴责煎熬了,反正警察总是能查出来。
她稳了稳自己的步伐,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苏子照”这三个字,章丹尚有医院能抢救,高忆函也因为确认失踪能被调查,但夏老师只能靠她和姚清元。
“彧衡,我还有个问题,你今天晚上是和章丹分开了吗?”
楚彧衡的声音低了些:“是,当时章丹被一个紧急电话叫出去了,我其实不知道整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当时她出门我就没跟上去,毕竟……毕竟章丹说的是晚上住在一起,没有说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她落单。”
楚彧衡正是对这件事十分愧疚所以才长夜难眠,而这一通和姜启朝的电话,大概也算是一种精神寄托。
“电话那头,声音比较低沉,也很大声,但我总感觉不是个男的,像声音低沉的女人,但我也不确定,总之我没听到对方说了什么,这个细节我也告诉了警方。”楚彧衡继续说了下去,“章丹出去之前只和对面说了一句‘想都别想’,我当时还怕是她的隐私,要是我……”
姜启朝安慰她:“你不用太自责,杀人未遂也是杀人,这世上从来没有越过凶手和见死不救的旁观者,反而先责备毫不知情的亲友这种道理。”
“我……朝朝,有件事我不瞒你说。”楚彧衡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静下来,“咱们都是重点班出来的,最清楚学科之间的……‘鄙视链’,当年我放弃了所有的理工科选择学习心理学,可能大多数人都不理解吧,但有件事确实很深刻地影响了我的选择。”
她顿了顿,像是又克制了一番汹涌激烈的情绪才开口:“你还记得咱们毕业那年,隔壁班那个……死去的女生吗?”
记得。
姜启朝很想说自己也从来没有忘却,但一阵尖锐的刺痛贯穿了她的太阳穴。
她好像遗漏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