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内依然静悄悄的，隔音地毯与墙面吸饱了绝大部分声音，向住客回馈一个静谧安详的氛围。

姜启朝径直走向记忆里那个嘶哑的声音所在的位置。

“那个声音，我认为不是中古发音，中古时期的汉语发展出了可以辨别的声调。”

姚清元确实没有听见，所以她提出疑问：“难不成发声规律还能绕过物理学？”

姜启朝吐槽道：“咱俩都搞这些旁门左道了，就别思考物理了吧——另外那句话特别奇怪的地方在于我听懂意思了。”

她虽然很自信除了本职研究以外见多识广，但语音学只懂皮毛，佐证猜测的还有话里的内容。

慎杀慎刑尊重生命这种思想并不是什么时期都流行，拿尸体作灯油这种恶心话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口一说的。

殷商人认为先王死后升天，配享上神，死而不绝灭，正是“神之灵矣，感而遂通”的前身。

换言之，在他们的眼里，非王公贵族则并不重要，是命如草芥的飘萍而已。

后来这种想法慢慢推广到了民间，但直到西汉前期依然保留了一些脱胎于祭祀的苛刻刑罚的遗风。

再有完全视人命如玩物的时期便是天下大乱的年代，不像是这句话的语境。

再结合周璟的对话——

截至目前，周璟没有一句话是假话，但依然给出了让人云里雾里的效果。

姜启朝没办法，只能打开手机手电筒仔细观察，姚清元那股清醒劲儿过去了又在旁边哈欠连天。

“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你身份证在哪里，我顺便拿了过来开个双人房。”姚清元如是提议。

姜启朝赶紧说：“你直接回去吧，我这边不要紧，现在打车也不麻烦。”

她一来确实过意不去，从下午一点多就拉着姚清元到处奔波，二来虽然这点钱对姚清元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又是一笔人情。

三来酒店这件事毕竟明面上涉及的是她高中同学，姚清元帮了一晚上忙，已经足够古道热肠了。

但姚清元一想到真回去又觉得担心，姜启朝想了想宽慰道：“她们调查科的警员应该还有值守在酒店的，而且官队长和周璟放心离开了，没什么事。”

姜启朝和姚清元告别后，开始思考为什么出事的是这个酒店。

章丹奇怪的举动说明她可能早有预料到自己可能出事，但不清楚具体时间。

她设想如果和别人共处一室，那么就不会出问题，并且选择的也是安全系数最高的五星级酒店。

来酒店后和章丹同住的人是谁，姜启朝没权限查，但官队长那边必然会照常问询，这点姜启朝掺和不了。

所以她得尽快找到证据，证实也好证伪也罢，这件事和夏教授、高忆函有无联系，得盖棺定论了。

她刚刚活动的范围局限在电梯和消防通道那一侧墙，不如将整层楼走上一遍。

江城的地理位置在入海口，在现代社会经济发达数一数二不假，但整个城市的历史无论如何说不上长。

献祭也讲究一个天时地利，知名古城发展到后来灵气也消磨得七七八八，何况是江城这种地方？

除非……城市化导致人口迁移？以江城的人口密度，找人确实比其它地方要方便。

那江城就绝不应该是第一献祭点。

但问题在于，章丹差点丢了命，却反而没有魂魄离体的症状，这和夏高二人是恰恰相反的。

这也是她无法笃定三件事是一人所为的最重要原因。

姜启朝走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异常，回到一开始停驻的角落。

她肯定这个酒店绝对不是一个用来献祭的地点，有人在跟踪章丹，这就说得通章丹的担忧了。

短期跟踪有很多手段可以屏蔽干扰，但如果一个人被长期跟踪，多少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姜启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要是她能问问章丹就好了，但章丹哪怕在ICU里面估计都要抢救好几天，苏醒了大概才能被转移到普通病房。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姜启朝指纹解锁屏幕，看到新消息是楚彧衡的。

她这两天专门设置了24小时都不关闭提示音，但也没想到这么晚了楚彧衡居然会发信息过来，她以前和楚彧衡是一个寝室的同学，因为都搞数学竞赛交际不少。

-我联系不上苏子照了。

-章丹怎么样？

这两句话哪句都让人意外，姜启朝问她是否方便通话，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猫进楼梯间用流量打语音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