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我说,你要不还是住回学校里吧,自从你搬出去之后好像就没有一件好事。”
姜启朝醒时一睁眼就看到雪白的天花板,周围消毒水的气味极重,刺激得她直接打了个喷嚏.
听见病床右边的梁追一边啃脆苹果一边诚恳地提建议,咬苹果的声音让她感觉到梁追心情不错。
“你论文写完了?”姜启朝声音有点沙哑,她想要稍微动一下,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打架。
梁追声音轻快:“昨晚写完初稿了,熬了个大夜睡到早上十一点,就过来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怪让人担心的。”
“我倒是想,可事情没完。”姜启朝撇了撇嘴,也没挣扎着想要起来,顺应自然规律安心地躺在病床上,“唔——你怎么来医院了?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梁追不慌不忙地把苹果蒂扔到垃圾桶里,找了张餐巾纸擦了擦手。
“你昨天晚上跑到停电的病房里,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的,护士看你伤的严重,然后可怜你,就……”
梁追编故事编到一半,病房门被人推了开来,她望着来人的脸卡了壳,接着望见来人的神色彻底偃旗息鼓:“……真的点背,你们俩还是自己交流吧。”
她起身出了病房。姜启朝本来闭着眼听梁追讲故事,梁追突然的卡壳迫使她不得不睁开眼,结果睁眼又看到周璟,感到自己一贯的巧舌如簧技能彻底灰了。
“Hello.”姜启朝打了个招呼,“What’s the matter?”
周璟的神情很难形容,说是愤怒吧又好像有点无可奈何,说是不满吧隐隐约约又透着一点焦虑。
姜启朝一扯外文,各种复杂的情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突然被打破,她想笑,但最后没笑出来。
“对不起。”她坐在病床旁边,歉意地低下头。
“哎呀,您客气了。”姜启朝不以为意,“请人帮忙这个事情本来就是两厢情愿,我和您萍水相逢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大半夜没接到电话,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周璟没有接话,神情显现出一丝悲伤。
“我……”她才说了一个字,像是说不下去了一样掩住嘴。
姜启朝又闭上眼:“没事,你不想说就别说,我觉得我还没睡够,再歇一下,我就不送你了。”
周璟仍旧固执地握着她的手腕不肯离开。
“……所以你后来到医院来了?”
姜启朝等了好半天没等到她主动出去,感觉有点怪异,心里奇怪周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便开口询问,“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到这儿来了,我当时好像说的是回学校?”
周璟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有我的途径。”这话明显是在搪塞,“昨天李一明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有点久,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否则应该能及时赶到,那个人明显是来者不善,恐怕会扰乱秩序。”
说到“秩序”这两个字,姜启朝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傀儡口中意味不明的话,但她不太清楚周璟的立场并不敢贸然开口。
想到那些可怜地被波及到的医护人员,虽然她推测周璟自有安排,但还是为了确认多问了一句:“说起来昨天那些被控制成活死人的倒霉蛋你后来是怎么处理的?还有我一个大学同学,被夺舍了,魂魄可能有点不稳。”
“你不必担心她们,她们都好好的。”周璟神色暗了暗,反问道,“那你现在呢?”
“我啊?”姜启朝皱着眉在被窝里拱了拱,叹了口气,“不太好,昨天被下了大概五分钟尸僵咒,累得跟狗一样。”
周璟似乎来劲了非要和她掰扯清楚,没等姜启朝把话题扯回去就目光锐利:“你真的觉得你命大吗?为什么一定要逆天而行?”
姜启朝从小到大一直活得十分“过刚易折”,如果好好说话基本上也能好好答复,可一旦被人质问了不跳起来都是轻的,闻言眉毛一竖,十分抗拒地反驳:
“但是情况比较紧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难道我就眼睁睁看人死在我面前吗?”
周璟不是那种乍看就能看出好看的长相,甚至眉目间的痕迹太过深刻,导致她看上去还有些凶相,一眼就能心里有数这人攻击性极强,得敬而远之。
姜启朝预判周璟要摆前辈的面子劝说个起码三千字,连忙举手投降:“我知道您也是好心,下次行事作风我会尽量不那么激进,稍微保守一点,尽量——尽量。”
周璟本来还想说很多话,被姜启朝这么一截,只顾的上责备道:“你别乱动,早上医生查房的时候你还没醒,我等会儿去叫医生给你看一下。”
她踌躇一会儿,又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一定要对自己好才行。”
姜启朝半真半假地抱怨:“是人哪有不惜命的,只不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可能非让我吃些苦头吧。”
周璟果然关心则乱地上了钩:“你知道什么?”
昨夜傀儡口中的“昆仑镜”让姜启朝尤为在意,但这时提出未免打草惊蛇。
据她有限的观察周璟似乎并不在傀儡意有所指的牵涉范围内,到底是因为周璟是世外高人不在“秩序”的管辖之内,抑或是傀儡的操纵者忌惮周璟的能力才选择回避?
都有可能。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答案:周璟的法力深不可测,远远大于她初见周璟时猜测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