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逃亡·他的名字

夜色如墨，山谷中只有溪流的潺潺声和偶尔的虫鸣。季辰将最后一点清水喂进陆时砚干裂的嘴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心头一紧。

高烧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

"冷......"

陆时砚在昏迷中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牙关打颤。季辰急忙将所有的毯子都盖在他身上，又添了些柴火，让炉火烧得更旺些。

这是他们在这个低科技时空的第三夜。木屋虽然提供了暂时的庇护，但缺乏有效的药物，陆时砚的伤势正在恶化。时序调节器的碎片仍然嵌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季辰小心地检查伤口，发现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这是时空能量感染的迹象。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找到抗生素，还有手术工具。"他喃喃自语，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山林。

就在这时，陆时砚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季辰连忙扶起他，轻拍他的后背。

"坚持住，教官。"季辰低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陆时砚在半昏迷中似乎听到了这句话，睫毛微微颤动。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季辰俯身去听。

"辰......季辰......"

这两个字说得极其轻微，却让季辰整个人都僵住了。三年来，他从未听过陆时砚如此称呼他——不是代号"烛龙"，不是全名，而是那个久违的、带着亲密意味的"辰"。

"我在。"他握住陆时砚冰凉的手，"我在这里。"

陆时砚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噩梦中挣扎："对不起......辰......对不起......"

更多的呓语断断续续地传来：

"不该让你......独自......"

"时空气泡......那些孩子......"

"议会......谎言......"

季辰静静地听着，心中的冰山在这些破碎的词语中一点点融化。原来陆时砚一直在自责，原来他早就知道了真相。

深夜时分，陆时砚的状况突然急转直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额头烫得吓人。季辰知道不能再等了。

"得罪了，教官。"

他将陆时砚小心地背在背上，用撕碎的床单做成简易的背负系统。陆时砚比看起来要重得多，全身肌肉紧绷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放松。

季辰调整了一下守护者手环，虽然在这个低科技时空中它的功能受限，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增强体力的效果。

他推开门，踏入夜色。

月光勉强照亮林间的小路。季辰凭着白天的记忆，向山谷出口的方向前进。他记得在来的路上看到过一些炊烟，那里应该有人类聚居地。

陆时砚在他背上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每一次都让季辰的心揪紧。三年前，当他被议会追杀时，也曾这样在黑暗中逃亡。那时他多么希望有个人能伸出援手，而现在，他成了那个伸出援手的人。

"坚持住，就快到了。"他不知道是在安慰陆时砚，还是在安慰自己。

林间突然传来异响。季辰立即警觉地蹲下，将陆时砚安置在树后。守护者手环发出微弱的脉冲，探测到前方有生命体征。

几个举着火把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他们穿着粗糙的皮甲，手持长矛——显然是当地的猎人。

"外来者！"其中一个猎人发现了他们，立即举起长矛。

季辰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我的朋友受伤了，需要帮助。我们只需要一些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