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哟，超级英雄不得也有KPI吗，我们这几位的行为作风可不比超人温和。”

那怎么了，我们哥谭的犯罪率一直在降，作风最恶劣的那位还顺手救了我的命。这群老古董只知道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脑子也跟着一起退化了……

“中野市长对蒙面人们态度可不比上前几任，他总是不放心将治安交给他们……但这说不准能赶上下一波风口，您还真是目光长远。”

最烦这个什么中野，天天身边一堆人哄着他，要不是他提出那个什么阿卡姆的破项目，威克也不至于……

腹诽至此，我恍了神。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哥谭老城不就紧挨着犯罪巷吗！我真是疯了，最简单的东西就摆在眼前，看都看不到。

她要开发犯罪巷，要榨取更大的商业价值，这周围未开垦的地块早早地就该算在计划内了，是威克死咬着那块地不放手，挡了她的路！

突如其来的结论让我心脏狂跳，恨不得立刻联系红头罩验证自己的想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最起码要熬过今晚……看看能不能从这些人嘴里套出点话吧。

我把注意力放在和我一同并排站着的布彻员工身上，我左手边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

我轻轻捅捅他的胳膊，抛出一个社畜最不能拒绝的话题：“临时工工资好低，我听说布彻集团待遇不错，你们今天有加班工资吗？”

他沉默不语，一动不动，保持着原先的动作，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就好像我的问题对于他来说只是幻灭的泡沫。

左手边碰了一鼻子灰，这个人行不通，那我就问右手边的。

右手边的员工比他好点，算是抬起脑袋，但看了我一眼后又闷闷地把脑袋低下去。

什么情况，沉默寡言守口如瓶是布彻集团的企业文化吗？

我彻底放弃和他们沟通的念头，这些人要么是真的哑巴，要么是被布彻规训成了戴着镣铐的狗。

那些阔佬们继续高谈阔论，直到简·布彻因为一通电话出了门，宴会厅的氛围才变得松快了不少。

我抓着半空的酒瓶，手脚麻利地去后场拿了瓶新的，顺带盯梢简·布彻。宴会厅的偏门连着一条窄廊，尽头是后厨，往前一个拐角又直通旋转楼梯，在出口处有幕帘挡着，这是一个绝佳的观测点。

运气真好，我的视角并不能完整地看到简·布彻，她大约是靠在墙边接听电话，尽管有些模糊，但还能听到她很轻的声音。

“对……我知道这件事情很急……我也在推进……”

“他在那个地方……？呵呵，倒是难为他了……鼻涕邋遢的……还有难缠的老太婆……”

“……呵呵，这是我的专业……放心吧……但我要的东西，一件也不能少……”

终于，她挂了电话。同时，我也快步走到窄廊的交叉口，在拐弯回宴会厅的时候正巧对上简·布彻的视线。

我朝她点头，极力保持着侍应生应有的恭敬形象。

简·布彻却不如我想象中的冷漠：“黛丝，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这个问题真是没头没脑。

我爽快地把球踢了回去，侍应生的身份真是完美的挡箭牌：“侍应生没有资格对这场宴会作评价。”

“不，你有的。”简·布彻果断地打断了我，并继续用那双我无法读取信息的眼睛看着我，在这样的审视下，就像是要将我抽丝剥茧一般。

“这儿的所有人，都足够体面。但为了达成目标，总有人要做不光彩的事情。”她自说自话着，目光掠过我落在窄廊尽头的幕帘上。

“你的领班和同事为了高额的薪水会付出很多。威斯特为此甚至愿意做个苛刻的恶人来维持她的形象，哪怕这些事从他人的角度看不够友善，甚至有时会脱离最基本的道德标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我：“但你和其他人不同，你敢顶撞她，这说明你不在乎这份薪水，不在乎上司对你的基础评价。”

“或者说，你有比这更在乎的东西。”

我的后背在出汗，手心也跟着浮出一丝冰凉的湿意。尽管我强撑着与她对视，但同样地，我也无法回答她。

就好像所有的小聪明在这个人面前无处遁形般。我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变成一种诡异的尖叫，叫嚷着要离开这个我摸不清底细的家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简·布彻说，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你知道威斯特值多少钱吗？我不在乎，因为她的价码写在她脸上。但你，我看不出来。”

她顿了顿：“这让我很好奇……”

我沉默着，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仿佛知道我不是黛丝一样。

在片刻的沉寂后，简·布彻接过我手里新的酒瓶，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感叹。

她对我下了逐客令：“这里不需要你了，我会通知他们多付你一点薪水的。”

简·布彻……她比我想得麻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