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麻烦有时会自动找上门。
一个端着托盘、衣着朴素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给那桌世家子弟上菜。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被其中一人故意伸脚绊了一下,她一个踉跄,手中的汤碗猛地倾斜,滚烫的汤汁眼看就要泼向那持扇青年!
“贱婢!找死!”持扇青年脸色一沉,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反手一掌就带着劲风,朝着那吓得花容失色、已然呆住的少女脸颊扇去!这一掌若是打实,少女不死也要重伤。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有人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出声阻止。谁都看得出这群人不好惹。
就在那手掌即将触及少女脸颊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众人视线。
“啪!”
一声清脆的格挡声。
白深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少女身前,用左手小臂,精准而强硬地架住了那持扇青年的手腕。他的动作快得惊人,身形稳如磐石。
持扇青年只觉得手腕像是撞上了一根铁棍,又麻又痛,竟无法再前进分毫。他惊怒交加地看向突然出现的白深山:“你是什么东西?敢管小爷的闲事!”
那惊魂未定的少女躲在白深山身后,瑟瑟发抖。
白深山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她并非故意。”
“是不是故意,小爷说了算!你算老几?给我滚开!”持扇青年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钳,纹丝不动。他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对身旁的同伴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废了这多管闲事的泥腿子!”
另外几个世家子弟闻言,立刻面露凶光,纷纷起身,朝着白深山围拢过来,身上开始涌动起微弱的能量波动,显然都修炼过一些粗浅的法门。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白深山眼神微冷。他不想惹事,但事到临头,他也绝不会退缩。他松开了格挡的手,右手已然握住了背后的骨矛。一股如同荒野凶兽般的危险气息,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扫过围上来的几人,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脚步为之一顿。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够了!”
一个苍老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众人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银驿管事服饰、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下。他目光如电,先是在那持扇青年等人身上扫过,带着一丝警告,最后落在白深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银驿之内,禁止私斗。谁再动手,便是与我银驿为敌,取消入住资格,永久列入黑名单。”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持扇青年脸色变了几变,显然对“银驿”背后的势力颇为忌惮。他狠狠地瞪了白深山一眼,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小子,我记住你了!考核之时,最好别让我碰上!”说完,悻悻地带着同伴重新坐下,却也没敢再找那少女的麻烦。
老者看向白深山,微微颔首:“小友,请回座吧。”
白深山松开握着骨矛的手,对着老者抱拳一礼,没有多看那伙世家子弟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角落,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然而,大堂内众多目光却已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忌惮,也有……如同之前那桌谈论乌家之人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神。
刚才他那迅捷如豹的身手,那面对世家子弟毫不退缩的冷硬,以及那柄看似原始却透着煞气的骨矛,都让在场之人意识到,这个看似朴素的少年,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那获救的少女远远地对着白深山的方向,感激地行了一礼,然后匆匆退下。
白深山独自坐在角落,继续喝着那杯已然微凉的粗茶。外界纷扰似乎与他无关,他的内心依旧平静。他并不在意是否引起了关注,也不在意是否得罪了人。他只知道,自己做了该做的事。
他的目标始终如一。任何挡在这条路上的障碍,无论是乌家的悬赏,还是傲慢的世家子弟,他都会用自己的力量,一一扫平。
万莽城的风云,已因他的到来,悄然搅动。而属于白深山的传奇,才刚刚揭开序幕。他指节轻轻敲击着粗糙的陶制茶杯,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战鼓前宁静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