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打酱料。”
“帮我打份跟你一样的嘛。”小孩笑眯眯的,嘴里呼出白雾。
“我一般是什么都加一点,最后味道就听天由命。”
“那我就把命运交给你了!”
“你平常是不是也是乱加乱配?”
“嘿嘿。”
火锅上升腾的白气比我想象的要轻薄得多,小孩盯着咕噜咕噜的火锅,闪闪发光的眼神清晰可见。
看下锅的时间差不多了,我把肉给小孩夹上一碗。
“要喝汤吗?”趁我还拿着汤勺。
“汤最后喝,要多熬一熬。”小孩先尝了一块肉,然后把第二块肉蘸满了酱料,一口整块吃下,脸色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将酱料碗推远了一点。
我噗地笑了出来。
“好吃啵?”
“好吃啊。”
“我说酱料。”
小孩将“嗯”字拉得很长,最后突然提高了尾调:“嗯哼!”
“‘嗯哼’是什么意思?”
“就是原汁原味才是精髓!”
说罢我俩都笑起来。
“小屁孩。”
小孩笑得还没停下,一时没反驳我。
“你好可爱啊。”
好啦这下停下了,把头闷下去吃吃吃。
要不是桌子有点长现在就又要摸摸小孩的脑袋了。
“去看电影?”再次漫步在繁华的步行街,我侧头看向小孩,他隔着大棉校服作势摸着肚子。
“不啦,”小孩突然打了个嗝,拍了拍胸口后缓缓开口,“去江边吧。”
“也好,散步消食。”
冬日的江边冷清许多,只零散地迎面走来一两对情侣。我们站在江堤的石栏杆前,感受着清泠却柔和的冷风拂面。对岸由点成线的灯光照亮了江水叠起的浪纹,游船和群星都藏匿起来,只有粼粼波光浅唱着我们听不明的呓语。
夜啊,再深一点吧。
把我俩藏进夜色里。
安静地,
漫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