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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晚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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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是没给过自己机会。

当初给自己最后的机会是在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的之前陪在他身边,但她低估了自己的爱,越到后面变得越发贪心想要占有得更多。

人有的时候就是一个矛盾体,想知道,又不想知道,最后温梁还是拐着弯问:“这些年他过得还好吗?”

周兆川如临大敌,坐在她对面还真觉得有些时间混乱,想想阮冬青这两年,就算不好又能差成什么样?

他知道不能再提更多,随口答得很规矩:“就那样。”

温梁有些失望,自己都觉得有些自讨没趣,却莫名红了眼眶。

周兆川有些愣住,赶忙扯过旁边的纸巾给她:“你可别..”

话没说完整,温梁忽然便打断他:“放心,我不会的。”

至此,与阮冬青的交集应当只是一个终点了,她在两条平行线的距离中生活,工作几乎填满时间,很少再有时间想到阮冬青。

他的那句“给他点时间”如同零点的灰姑娘一样,换下水晶鞋,就会重新回到极度平凡的日常。

几个礼拜后,温梁联系了4S店,说是车损坏的部分已经修复,如期去取的时候工作人员还额外给了一张卡片。

翻过来看,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温梁看完一眼,便知道那是阮冬青的电话,他的号码一直没变。

或许是见她眼神疑惑,一旁的工作人员同她解释:“一位先生让我给你的。”

温梁收下了卡片,问起时间:“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

回去路上,手机收到了新的消息显示,他又来问她要:“那件外套什么时候还?”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然而时过境迁,一样的招数,却不能再上当了。

温梁保持车速稳定,回程路上偶然路过一个交叉路口,转头看向窗外,一切都没变,就连灯的模样都未改分毫。

等红灯的间隙,回复他:“洗衣机洗坏了。”

隔了许久,那边突然没了声响。

回到家,干洗好的外套依旧放在衣架上,一动也不动的挂着,像是孤零零的一根树干,有点独木难支。

转眼,十一月的银杏叶落满江城。

温梁突然接到亲戚的电话,说是自己的母亲被送进了医院,要她去一趟。当天下午,她走特批通道向谢季珩请假,火急火燎赶往医院。

谢季珩很少在她脸上见到过慌张,感觉她的状态不适合开车,特意让林秘书送她到医院,温梁却之不恭。

工作日的下午,马路上畅通无阻,抵达医院的时候,温梁等不及跟林秘书道谢,急匆匆跑向电梯去到电话里说的楼层。

十楼。

报完名字,她问护士是在几号病房,确认情况之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走进病房门口,她再次确认母亲的状况:“妈,你的脚感觉还好吗?”

医生刚刚来过,周围围着几位七大姑八大姨,温母架着脚躺在病床上,姿势有些别扭。

见到温梁来,她微微撑手起身,表示自己没事。

“你们几个人怎么还把她叫来了?”

知道她往日里工作走不开,温母还有些责怪旁人的意思,温梁站在一旁安抚她:“请了假,没事的。”

“你怎么弄的?”

“哎哟,你也问。我提起来自己都觉得有些玄乎,下楼脚踩空了一下,就变成了这样。”

温母说的时候绘声绘色,温梁看她精神气不错,放心不少,跟亲戚道谢后,温梁下楼买了些水果,继续回医院。

呆到下午,温母问她:“囡囡,你工作要不要紧的?要紧你就先回去。”

温梁说没事,给她削了点水果。等到医生再来巡房的时候,又多问了一些脚的注意事项,一件件记得用心。

傍晚,温梁订了骨汤饭。隔壁的阿姨说外卖送不到里面,接到外卖员电话就下楼去取,医院规定放置的位置有些远,走了些路程。

回到医院大厅,意外看见神似阮冬青的身影出现,再三确认后,看着他一袭黑色的衣服出没在白大褂的人群中,神色看上去恹恹的,感觉状态并不好。

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涌进了鼻腔,温梁拿着外卖另搭一部电梯,快步离开。

骨汤的味道飘香,温母看着她拿着外卖站在面前有些心不在焉,出声提醒她:“遇到事情了了?”

温梁反应过来,放下外卖,说了声没事:“在医院看见认识的人了。”

“生病了?”

“也许吧,可能就是来看看。”

温母慢慢坐了起来,感慨一句:“人到了年纪啊不生病最好,健康快乐才是最好的。”

天底下的父母无外乎希望子女健康快乐。

拆开包装,温梁递给她筷子,让她先坐好,准备吃饭了。

温母不知道是被温梁的那一句话提醒,突然交代:“我过几天要去灵山寺礼佛估计是去不成了,不然你替我去?”

看着她打石膏的脚,想到步步阶梯与山路,总归是不合适的。

或许是被掀开汤的热气时冲懵了眼,温梁当下不知道是被什么由头牵引,低声应下了。

窗外暮色已至,大片大片的红霞渲染着天空,温梁最后不顾温母反对,坚持留下来陪护。

医院有统一熄灯的时间,房间里的灯一灭,门外冷色调的荧光灯似乎躲了进来,按耐着夜色,久久不能入睡。

她想起了在楼下看见阮冬青掠过的眼睛。

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神情,眼神里浑浊着黯淡,感觉像被人压弯了脊柱。

医院楼层的VIP病房灯火通明,所有医疗专家团队围坐在沙发上分析治疗方法,保守党和激进党就医疗方案争论不休。

阮冬青揉了揉疲倦的眼睛,让他们安静些,挑了一个人问:“院长,你说。”

他发问的语气很冷,像是木舟撞碎冰山后的一些碎冰倒刺,微末却又有些钻心的疼。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日常流食最为稳妥,药物使用保持与之前一样。”

听到这里,阮冬青抬眼看向最里间的老人,呼吸机沉重挂在脸上,短短半年时间被重病缠身,如今憔悴的躺在病床上。

医生说他时日不多,情况急转愈下。

到了后半夜,病房里的老人颤颤巍巍的说着气音,问他:“冬青,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阮冬青断断续续听了个明白,知道他最想问的是什么,沉默的看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最后回答他:“会好的。”

“那你和谭家要..”

越到后面老人家说话越吃力,漆黑的夜色彻底吞噬了眼睛,阮冬青及时打断了他,让他好好休息。

这一场夜,漫长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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