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给人的感觉不太自信,又或许是有点局促不安。
眸色闪灼之间,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温总,我听说林永健被革职也是因为被举报吗?”
“好像有人说跟德国的研发团队也有关系?”
看着她不太自然的动作,温梁的眼角弯了弯,比较含糊的回答:“应该是。”
她的问题不太像是闲谈所得的信息源,带有一点问题的特定性,更像是一种求证。
林永健被革职一部分原因是举报,另一部分的原因估计是只有谢季珩才知道的答案。
温梁所提供的相关资料只是冰山一角中的延展,其中涉猎的关系网可能没那么简单。
感觉再问下去要露馅,她适时走开又融入了欢唱的氛围中,温梁勾了勾嘴角,什么都没说。
歌听着听着,不知道是谁起哄,非要温梁来一首,欧杰可能是喝了点酒壮胆,放大了胆子一把拉着她往前走,气势汹汹的说:“人来了!”
旁边有人说得还一幅视死如归的模样,不减半分热情:“来一首!”
“唱一首。”
温梁有点无所适从,想推脱着拒绝,周围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感觉都有些骑虎难下。
她正要说着想听说什么时,话说了一半,就被最后一位来的人打断。
“你们是准备在做什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等到脚步近了,温梁知道是谢季珩来了。
在略微诧异的眼神中,温梁看向了欧杰,有几分眼神示意:你把他也请来了?
欧杰一脸无辜,那股气势汹汹的劲儿荡然无存,她也只是按照惯例简单邀请了一下谢总,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轰闹的气氛短暂停滞,像一条被水浸过的电线,信号时好时坏,难以捉摸。
或许是留意到氛围的转变,谢季珩又说了一句:“你们继续,随意。”
借收到谢季珩直视的目光,温梁借此脱身。
他选了一个跟温梁一样的位置,重新拿了两个杯子,倒了点酒,递给温梁一杯,有些老生常谈般开口:“工作目前还顺利?”
温梁有点忍俊不禁,连连说是,谢季珩来此让她有些意外。
可能是她的表情没忍住,谢季珩低笑一声,收了些一本正经的样子,直接问她:“海外市场部明年需要一个负责人,你有兴趣过去吗?”
这个消息温梁还没听过,双眼一亮,感兴趣的问:“具体哪方面?”
“大部分内容以海外业务拓展为主。”
“你怎么会想到我?”
温梁难得在工作上有求知欲,谢季珩很现实的告诉她:“你有用。”
听他说完,其余的也没多问,温梁没细想,只说给点考虑的时间。
谢季珩手中的半杯红酒已经见底了,适时放下了酒杯,跟她说:“你慢慢考虑,这件事情目前还不着急。”
随后,挽着衣服准备走了,好像他来就是为了告诉温梁这件事情。
谢季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没人敢留他。
视线慢慢由暗至明,灯光亮成一片璀璨,温梁看了手机,跟欧杰做了个要走的手势,也跟在他身后陆续一起走了出去。
留意到旁边的脚步声,谢季珩还多说了一句:“不光是你有用,对你自己也很有用。”
他说的委婉,温梁听懂了潜在的隐形条件,目光里闪出几分稀奇,但更多的是平静。
温梁面色从容,有些坦言:“我会好好考虑的。”
话至此,两人同时收回目光,夜色匆忙,各自在门口分别,谢季珩走了几步去找停车的位置,温梁在原地等阮冬青。
他比说好的时间晚到了几分钟。
街边的路灯默默亮着,守着前方的路,燃烧了虚无缥缈的黑,有轻微的喇叭声吸引温梁的视线。
阮冬青半开了车窗,示意她过来。
关上车门,温梁还没坐稳,阮冬青忽然凑近了她,眯着眸子有几分不太确定,迟疑开口:“你喝酒了?”
呼吸慢慢压到了肩上,温梁推了推他:“没喝多少。”
酒的气息其实不太重,反而是她身上另一股水果香,不自觉被吸引。
温梁几乎没有让自己有喝醉过的情况,最多只能算是微醺状态,收回了眼神,阮冬青一边开车,一边调笑她:“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开了一点车窗,车内涌入潮薄的空气,温梁老实交代:“我只喝了两杯。”
她比划举二的手势像是在比yeah。
阮冬青提醒她:“梁梁,喝酒不利于伤口恢复。”
转着方向盘,他的眼神落在了闪着红灯的交通路口,让温梁觉得神奇的是,每次他喊梁梁的时候,都觉得十分受用。
几乎忘记了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改的口,但他那种漫不经心又有点妥协的无奈,温梁记得最清楚,像是濛濛烟雨里的水雾钩织成一张迷糊的网,能完全包裹住她。
不留一丝余地。
举着手,她略作担心的问:“你是怕我留疤吗?”
阮冬青瞥了一眼,“你的手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祛疤药有在涂吗?”他问。
温梁下意识低下头,看着掌心淡淡的疤痕,说着有,不过就是时涂时忘。
手上的纱布早已拆除,那条淡淡的疤痕笔直的横亘在掌纹之中,不依附周边蜿蜒的山脉,寂静地流向鲜活的心脏。
温梁突发奇想,牵着他的另一只手慢慢贴合,直到十指严丝合缝,莫名笑得很灿烂。
估计是被她的笑感染,阮冬青轻轻回握住了。
手指摩挲的时候有电流穿过全身,正在结痂的伤口偶尔有隐隐的痒感,温梁什么都没动,只是低下头看着,如果会身体有一部分能印证存在过的痕迹,那应该会甘之如饴吧。
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被忘的,记忆会慢慢因为时间模糊,而已经客观存在的客体,一寸一厘,不差分毫的印在了掌心。
侧头看他,温梁有些不舍,再等等吧,让我再贪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