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书云问出这个问题表情十分认真,在赵灵跟她认识的几年中,很少能看见她这么认真的和她探讨感情问题,聂书云通常都是闭口不谈,今天实在反常。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话里有话啊。”
看到聂书云又突然不说话,赵灵又更加笃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不是郭禹杰的话,你有新情况了?谁啊?我认识吗?”
聂书云的食指敲打着杯壁,沉默了三两秒。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赵灵的思绪又被拉回去,她坐直身体,“唔”了声,没有急着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皱着眉头思考良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这个问题很难?”
“不难,但是我在想什么样的男人会让你心动。”
聂书云几不可察的轻笑了一声,她开始在脑海中仔细描摹贺瑜的长相,已经将他划分到心动的领域。
人真的是个太复杂的生物了,即使贺瑜有许多让聂书云觉得不可靠近的点,他敏感多疑,会耍些小心机,也偶尔卑劣,但这都不妨碍聂书云在这一瞬间想起的全是他的优点,他细腻,他体贴,他有让人觉得安心的能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心动。
她曾经在某本书的某个地方看见过,心动时,你的身体你的感官会在一瞬间出卖你,比如心跳加速,比如脸红。
原本聂书云认为时间会将这一切都冲淡,但在贺瑜身上一次次实验,又一次次成功。
心动无法冲破现实的枷锁。
她真的慌张了。
聂书云觉得自己好矛盾,就好像心里系上了个死扣,她怎么解都解不开。
贺瑜已经在车里等了二十分钟,看着外面又滴落起零星雨点,在黑夜中飘着。
他好几次摸到烟盒,在手里把玩两下又放回去,最后拨了两颗口香糖放嘴里。
薄荷的香味弥漫在口腔里,却依旧消散不掉他身上浓烈的栀子花香味。
贺瑜闲适靠在座椅靠背上,半阖着眼,他对这香味近乎痴迷。
与其说痴迷于这香味,倒不如说痴迷于聂书云。
比一个人的容貌更容易记住的是一个人身上固有的特质,脸上哪里有痣,习惯于坐图书馆的哪一个位置,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扎什么样的发型。
跟随着聂书云的特质就是这种香味,清雅自然。
贺瑜只要在上一秒闻到这味道,下一秒聂书云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好像已经形成了习惯,所以在聂书云留学时贺瑜有时无意间再闻到这香味,留下的只有恍惚。
夜色昏暗,又丢着点小雨,街上行人三三两两的分散着走,贺瑜的视力一向优秀,一眼就在暮色中看见了那张沉静的面庞。
郭禹杰,和一个女人。
贺瑜坐直了身体。
不远处的郭禹杰撑着一把黑伞,将身旁娇小的女人搂进伞下,伞微微倾斜,尽显绅士风度。
身边的女人一袭乌黑长发,娇羞的笑。
贺瑜目送两人走进,直至身影消失,才不疾不徐将自己的手机打开,亮度调高,一张照片出现在眼前。
那是大学时的郭禹杰和他大学时的初恋,虽然经过了几年的岁月沉淀,脸上没有了胶原蛋白,也不难看出,正是刚才那个女人。
照片里两个人都十分青涩,郭禹杰穿着简单的亚麻条纹衬衫,带着个黑框眼镜,旁边的女人扎着高马尾,头发随风扬起,两人头靠着头,肩抵着肩,依偎在一起。
谁都没有料想过,这样的一对金童玉女居然会分手,更没料想过,他们分开之后再相会,居然被贺瑜撞个正着。
贺瑜将手里的烟盒放回原处,打开车门,跟着两人的脚步往里面走。
他没撑伞,一路上迎着雨,冰冷的雨滴贴在皮肤上,跟着风一起灌进衣领中。
他们始终保持不远的距离,以便贺瑜能清晰的看见那女人拿出纸巾细致擦去郭禹杰衣服上的雨滴。
郭禹杰始终淡笑着接受,微微俯身好让她不用昂首。
这是一家高档的西餐厅,郭禹杰同那女人挑选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入座。
贺瑜紧跟其后,他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雨点打在衣服表面,颜色深浅不一,如同泼墨一般,略显狼狈。
他低下头,坐在一个背靠着两人的地方,摆摆手将来点餐的服务员打发走,沉默的听着背后的两人交谈。
声音不大,但贺瑜还是能听到个差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那女人在说话,话题无非两个,其一是回忆从前的种种美好回忆,其二在诉说自己分手这段时间无比低落的情绪。
郭禹杰偶尔附和两句,语气依旧温柔。
旁人看到这副画面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前任会面。
贺瑜看了眼时间,心里叹了口气,真是无比俗气的发展方向。
实在没点新意。
他没心思再继续听下去,喝了口服务生端在桌子上的一杯水,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
水流声哗哗响,冰凉的水顺着他的指尖往手腕的方向流下去,打湿了衣服袖口。
贺瑜拿了张擦手纸擦拭,转身欲走,却碰到了刚迈步进来的郭禹杰。
郭禹杰在这里看见贺瑜显然有些诧异,微微睁大眼睛,幅度极小的挑眉,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先开口:“贺瑜?这么巧在这儿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