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瑜的眼神顺着她的发顶，视线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遍，最后又回到她被雨水淋得略微狼狈又嗔怒的脸上。

那种灼热的视线快让聂书云整个人都烧起来。

她轻哼一声：“抱歉，时间太久了，我还真记不起来。”

贺瑜望着她的脸，看着她每一帧表情都落入眼中，又凑近了点，饶有趣味又轻佻的反问：“怎么记性还变差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技术？你试过？”

聂书云忍不住怼他：“你非要聊这个话题是吗？”

贺瑜装模作样的问：“什么话题？车技有什么不能聊的吗？”

聂书云没说话了，不想再搭理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雨还是下个不停，她看着莫名烦躁。

贺瑜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他俯下身，手臂包围着她身体，手掌擦过她手背上的雨水，自然拉过安全带纽扣帮她扣上。

他启动车子，顺手递了包纸巾过去。

聂书云擦去手上的水，没好气的说：“送我回公寓吧。”

“今天不回家？”

“你自己回去吧，我们现在大概不太适合共处在一个空间里，你太久没回家吃饭，妈一直念叨你。”

“所以你不回去慧姨会觉得我们姐弟关系更不好。”

聂书云有些着急：“原来你还知道我们只是姐弟，”她努力压制住激进的语气，平复了下情绪，又说，“你今天话说的有点多。”

他淡定反驳：“是你太敏感。”

“贺瑜！”聂书云有些恼怒。

贺瑜目视前方，抽空瞟了一眼聂书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我只不过说了实话，不是吗？你在埋怨我什么？聂书云，如果你真的打算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现在你还不够坦诚。”

“我需要有多坦诚？把我们之前的关系告诉他才算坦诚？”

贺瑜转动方向盘，车速降了些：“我们之间什么关系？”

“对于我们的关系你是怎么理解的？我想听听。”

他说的字字清晰，好像真的很想听她的回答，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聂书云觉得周围全是他的声音。

聂书云低头将手里握成一团的纸巾重新打开，又叠成四四方方的方块，思考了下，平静的说：“大概是，解决生理问题的合作伙伴？”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话也轻飘飘的。

十字路口的红灯闪烁，贺瑜一个急刹车，聂书云因惯性身体往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椅背上。

她捂着胸口，对着他轻笑一声：“你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贺瑜转过头看着聂书云的眼睛，慢吞吞的将鼻尖凑近她的发丝，再往下游移，直到呼吸交缠：“当然满意，不知道姐姐对我当时的服务还满意吗？”

他的声音温柔缱绻，带着蛊惑，不容置疑的钻进她的耳朵，呼吸都喷洒在聂书云的脸侧，湿湿热热的，那双眼睛游离在聂书云的眼睛和嘴唇之间。

聂书云也不避，睫毛轻颤，快要触碰到他脸侧，她似乎真的在思考：“胜在年轻，勉强打八颗星。”

贺瑜微微皱起眉，歪着头：“啧，那看来我还得再练练。”

“这么想进步？”

“那当然，精益求精嘛。”

唇舌之争，谁都不想落了下风。

短暂的眼神交锋过后，一声从聂书云口袋里传来的手机震动打破了快要凝滞住的空气。

拿出手机，上面“郭禹杰”三个字眼格外清晰。

红灯结束，贺瑜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一眼后立刻收起笑容，踩下油门。

聂书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喂？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虽然没开免提，那边传来的声音还是听得清楚：“也没什么事，就是你走的着急，买的东西还在我车里没拿。”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事，”聂书云说，“反正最后是你付的钱，你拿回家或者给阿姨吧，里面也都是些水果。”

“行，那咱们下次有时间一起吃饭？”

“好，看你时间。”

郭禹杰笑笑：“你到家了吗？”

“还在路上，快到了。”

“那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

通话声音不大，恰好能让驾驶座的贺瑜听得清楚。

他平稳的行驶在路上，一路绿灯，畅通无阻，车技确实不错。

眼看着聂书云租的公寓就在前面不远处，贺瑜终于开口：“他还挺会追人的，这不声不响又约了一顿饭。”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除了下厨，大概就是阴阳怪气了。

聂书云就最不喜欢他这阴阳怪气的样子。

“你有什么意见？”

“当然没意见。”

过了一会儿，贺瑜又问：“你们今天还一起去逛街了？”

车缓缓停在公寓楼下，外面还在飘着丝丝细雨，聂书云已经顾不得这些，她撂下一句话：“这次是偶然碰到，下次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