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书云停下脚步:“至于今天你问我的问题,我心里有答案了。”
“你说。”
聂书云抿着唇,认真的想了想该怎么措辞,静默片刻后,说:“我是个很慢热的人,不会很快投入一段感情,我们现在虽然也不够了解对方,但是我觉得可以从朋友做起,慢慢磨合,慢慢发展,你觉得呢?”
聂书云把这句话说出来,心里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空落落的。
她也不清楚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那你是同意我追你了?”
“……嗯。”聂书云点点头。
郭禹杰忽然伸出手抱住聂书云,说话的声音都沾染上欣喜,轻快不少:“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聂书云没注意他在说什么,耳边嗡嗡嗡响了两声,在透过充满消毒水的空气中,看着对面站立的白衣白裤的男人,对上视线的那刻,她心头猛然一跳,瞳孔逐渐放大。
口罩掩住了大半张脸,垂下的头发又正好挡住了额头与浓密的眉毛,想让人不注意到他的眼睛都难。
四目相对,那双眼睛锐利深邃,如同深夜燃起的烛火,在这么明亮的空间里,依旧能看得清晰,他半眯着眼,眼里透出审视的意味。
不知道是不是被淋了雨,聂书云正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的僵硬。
郭禹杰也感受到了。
他放开她,两人之间隔出点距离:“你怎么了,冷吗?都怪我刚才着急……”
聂书云已经听不见郭禹杰的说话声,她隔着他的肩膀,看见贺瑜往他们这边走过来,脚步声很轻,却越来越近。
她一动不动的,警惕的看着贺瑜。
看着她失神的眼瞳,郭禹杰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姐。”
贺瑜发出了声音,比外面的雨水还冰凉,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阴郁的眼睛。
郭禹杰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恰好对上那双阴森又熟悉的眼睛。
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弟弟?”郭禹杰问。
聂书云愣了一瞬,才慢慢回过神:“是,这是我弟弟。”
贺瑜的眼神看向郭禹杰,却是在问聂书云:“不跟我介绍一下这位?”
四周无人,三个人的空间里气氛怪异的不像话,聂书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她真是后悔跟着来到医院,要是知道能碰到贺瑜,就算冒雨回家感冒她也认了。
她言简意赅:“郭禹杰,我朋友。”
贺瑜轻轻的笑了一声,一瞬间笑声就消失在空气中:“原来是姐姐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他揭下口罩,伸出手:“你好,我是聂书云的弟弟,贺瑜。”
郭禹杰看着口罩下那张熟悉的脸陷入沉思,没注意听贺瑜刻意放慢了速度的自我介绍,与贺瑜冰凉的手交握的那一刻,他突然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那天在聂书云楼下见到的那个男人?那个看起来像个杀手一样阴翳的男人,感觉下一面就会被他拿刀架在脖子上。
怪不得觉得这么熟悉。
他们姐弟两还真是一点不像。
“你好,我们是不是见过?”郭禹杰问。
“郭先生记忆力还挺好的。”贺瑜回。
聂书云听着他们的对话,云里雾里:“你们见过?”
“之前在你家楼下等你的时候打了个照面,没想到是你弟弟,挺巧的。”
聂书云僵硬的点了点头,站在原地,干笑两声:“是挺巧的。”
这种巧合,不要也罢。
郭禹杰刚想礼貌的问一句贺瑜怎么现在还没下班,视线瞟到他白大褂上的胸牌,贺瑜两个字映入眼帘。
他皱起眉头,良久,试探性的问:“你姓贺?是跟妈妈姓?”
贺瑜也跟着看向自己的胸牌,他抚摸了两下,又看着郭禹杰难以言喻的表情,颇有耐心的解释道:“是姓贺,但是不是跟妈妈姓,姐姐没有告诉你吗?我们之间不是亲姐弟,没有血缘关系。”
他又笑着看向聂书云:“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是吧姐姐?”
聂书云此刻只想把贺瑜扔掉大雨里,让大雨把他脑子好好清洗清洗,在这里说的什么胡话。
“是,”聂书云咬牙说,“你怎么还没下班?”
贺瑜看了眼时间:“待会换了衣服就下班,不然慧姨该等着急了,”他好像又突然想起什么,“要一起走吗?郭先生?”
郭禹杰摆摆手:“不了,我还得在这儿陪着我妈,你们先回去吧。”
聂书云恨不得立马逃离这个奇怪又诡异的空间,她生怕贺瑜又说什么,赶紧开口:“那我们就先走了,禹杰,回头再聊。”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下来,如同细小的喷雾扑在脸上,聂书云没打伞,也没带帽子,顶着落在头发上的雨水坐进副驾驶。
车里开着空调,聂书云却觉得身体越发湿冷。
她往后调了座椅,挺直身体,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看到贺瑜从车前方走进来。
贺瑜坐进驾驶座,看了她一眼她这个有些奇怪的姿势,系上安全带说:“我车技还不错,你不用紧张。”
聂书云泄了气一般靠在座椅靠背上,她虽然没指望能从贺瑜嘴里听到什么解释的话,但看到他这么一副平淡的姿态还是心烦。
她必须压一压他,聂书云嘲弄的一笑:“是吗?话别说的太早,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还得折返回医院,多此一举。”
贺瑜忽然就来劲了,侧过身往旁边倾了倾,说话的语气像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轻松。
笑得却恶劣。
“别担心,我哪方面的技术都还不错,你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