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问,他喜欢的是不是你。”屏风后的人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却总能精准地戳中她的心事,“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喜欢的不是真正的你?”
“因为……因为我一直在骗他。”沈念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自卑,“我女扮男装进入青训营,顶着Nia的身份和他搭档,他一直以为我是男生。他认识的‘沈念’,是那个没有伪装、可以坦然站在他面前的豪门千金,而不是这个充满谎言的我。”
“他喜欢的,应该是那个真实、勇敢、不用藏着掖着的沈念,而不是现在这个胆小、懦弱、还总是在比赛中失误的Nia。”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他那么优秀,是四连冠传奇,我只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还给他带来了那么多麻烦,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觉得,他对你的好,都是因为‘沈念’那个身份,而不是因为你这个人?”
“是。”沈念毫不犹豫地回答,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如果我不是‘沈念’,只是一个普通的男选手Nia,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不会记得我喜欢喝什么,不会在我生病时照顾我,不会为了我转型辅助。”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屏风后的人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念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知道?知道我女扮男装?不可能!我伪装得很小心,假发、声音、穿着,都特意模仿男生,从来没有露过破绽!”
“真的没有露过破绽吗?”屏风后的人追问,“青训营时,你从来不在公共浴室洗澡,换衣服总是躲着别人;训练时,你偶尔会因为紧张而露出女生的小动作;甚至你的假发,有时候贴得并不牢固,他未必没有注意到。”
沈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这些细节,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现在被“陈医生”一一指出,让她有些慌乱:“就算他注意到了,也不一定会往女扮男装上面想吧?可能只是觉得我比较内向、特别而已。”
“或许吧。”屏风后的人没有反驳,语气依旧平静,“但你有没有想过,不管你是Nia,还是沈念,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他对你的态度,其实从来没有变过。”
“他指导你训练,不是因为你是‘沈念’,而是因为你的天赋,因为你是他的搭档;他记得你喜欢喝蜜桃果茶,不是因为‘沈念’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在意你这个人;他把你的外套带到基地,还给你披上,不是因为过年的意外,而是因为他担心你着凉。”
“你一直纠结于身份的差异,纠结于他喜欢的是哪个‘你’,却忽略了,他对你的好,从来都是针对你这个人,无关身份,无关性别。”
沈念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屏风后的影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些话,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一直纠结的困境。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一直把身份的差异当成无法跨越的鸿沟,却忘了,真正的喜欢,从来不会被身份和性别所束缚。
可她还是不敢相信:“可是……可是他从来没有说过,甚至在过年之后,他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我那个小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不说,或许是在等你准备好。”屏风后的人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他知道你压力大,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秘密,所以他没有逼你,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你、保护你。他或许在等你愿意主动告诉他真相,等你愿意卸下伪装,坦然地站在他面前。”
“就像你说的,他是四连冠传奇,经历过很多风浪,他比你想象中更沉稳,也更懂得如何去尊重一个人的选择。”
沈念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流,可随即又被疑虑淹没。这些话太有说服力了,太懂她和陆执之间的问题了,甚至比陈医生之前的分析还要精准。这让她再次怀疑,屏风后的人到底是不是陈医生。
“陈医生,”她犹豫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甚至知道他为我转型辅助,知道他记得我喜欢喝蜜桃果茶。”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咨询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过了几秒,对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些……都是网上公开的报道啊。”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可沈念心里的疑虑却并没有完全消失。她总觉得,屏风后的人知道的太多了,甚至知道一些她没有说过的细节,比如陆执把外套带到基地这件事,她之前从来没有跟陈医生提过。
难道真的是自己魔怔了?因为太想陆执,所以把陈医生的话都当成了他的回应,把陈医生的形象都想象成了他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荒谬的想法。这段时间,她确实压力太大,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出现幻觉和幻听也有可能。
“谢谢你,陈医生。”沈念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声音变得平静了一些,“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不管他喜欢的是谁,不管他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想,我都不应该再纠结于这些了。”
屏风后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你想通了就好。”
“嗯。”沈念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我决定了,彻底放下这些心事。以后,我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训练和比赛上,不再去想他到底喜不喜欢我,不再去纠结身份的问题。”
“我是一名职业选手,我的目标是和他一起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拿到冠军。至于感情的事情,或许等我们都准备好了,自然而然就会有答案。”
但她已经不再在意了。她站起身,对着屏风微微鞠了一躬:“陈医生,谢谢你今天听我说了这么多,我先回去了,下次有需要,我再过来。”
说完,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心里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她亲手挪开了。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离开后,屏风后的人缓缓走了出来,摘掉了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