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的?
记忆的闸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嗯……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还是你们都在关西的时候,你为了感谢他“主动”帮你写那些枯燥冗长的训练报告,在某次路过商店时,随手买了一个据说是防蓝光的平光眼镜送给他。
至于为什么你自己从来不写……咳,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谢谢!
“我忘了,因为以前都没见你戴过嘛。”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身,试图驱散脸颊上开始攀升的热度。
他的目光依旧有如实质,让你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柔软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看着你有些无措的样子,以及你们之间那短短几步的距离,保科宗四郎忽然伸出了手。
不是很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他的手越过了沙发与站立处之间的空隙,轻轻抓住了你的手腕。
指尖温热,带着薄茧的触感清晰地印在你的皮肤上。
那热度,与他此刻透过镜片凝视你的目光一样,存在感极强。
你微微一颤,却没有立刻挣脱,只是抬起眼,困惑地望向他。
他笑了笑,这次笑意更明显了些,镜片后的红色眼眸微微弯起,虎牙尖在唇边一闪而过。
他握着你的手腕,力道适中,既不会让你感到疼痛,又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那……”他声音压得更低,“要不要戴下试试?”
要不要……戴他的眼镜试试?
暖黄色的灯光如同浓稠的蜂蜜,流淌在你们之间的空气里,将每一粒微尘都照得纤毫毕现,也让这方寸之间的气氛愈发黏着、升温。
彼此间轻浅却逐渐无法同步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镜片后那双专注望着你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鼓动起来,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耳膜。
“……好啊。”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大脑都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你也没有犹豫,顺着他轻轻牵引的力道,极其自然地坐到了他身边的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因为你的重量微微下陷,你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呼吸相闻。
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朝着他鼻梁上那副眼镜伸去。
保科宗四郎在你靠近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极短的一瞬。
随即,他顺从地,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配合地,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镜片后投下浅浅的阴影,任由你的指尖靠近他的脸。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
当他垂下眼眸,视线自然下移的刹那,原本被镜片和你的动作分散的注意力,再次无可避免地,清晰地捕捉到了眼前的“风景”。
因为你侧身抬手的动作,那本就宽松的浴袍领口,敞开的幅度更大了。
从他微微垂落的视线角度看去,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几乎一览无余。
精致的锁骨如同蝴蝶舒展的翅膀,再往下……浴袍柔软的布料堪堪遮掩住最起伏的弧度,却又在动作间形成诱人的阴影与褶皱。
它们随着你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如同静谧雪原下潜藏的无言春意。
那粒锁骨附近的深色小痣,在暖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个隐秘的邀请。
他呼吸的节奏,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握着你的手腕的力道,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许,指尖的温度似乎更高了。
你并未立刻察觉到他视线的落点和瞬间的失神。
你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那副近在咫尺的眼镜上。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镜腿,你小心地将它从他耳后取下。
眼镜离开他鼻梁的瞬间,他重新抬起眼帘。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红色的眼眸彻底暴露在你眼前。
瞳孔因适应光线而微微收缩,平日里总被笑意或习惯性眯眼,而掩盖的锐利与某种深沉的情绪,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清晰地映了出来。
那里面翻滚着你一时无法完全解读的专注与热度,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像是要近乎失控的情绪。
这双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深深看着你。
你被他如此直接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在对视中仿佛被某种力量锁住。
而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你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浴袍的领口,因为方才的动作,恐怕已经……
热度轰地一下,从脖颈迅速蔓延至脸颊,甚至耳尖。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刚刚取下眼镜的那只手,猛地抬起,捂住了他的眼睛。
“闭眼!不许看!”
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羞恼,却因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虚张声势,尾音甚至因为急促而微微上扬。
温热柔软的掌心紧密地贴合在他的眼睑上,你能感受到他睫毛刷过掌心的细微痒意,以及皮肤之下,他眼球的微微转动。
被捂住眼睛的保科宗四郎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你听到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的闷笑。
那笑声很短,却带着一种了然的、甚至有些可恶的愉悦感。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拉开你的手,只是任由你捂着,身体依旧放松地靠在沙发里。
只是握着你手腕的那只手,他的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你的腕骨内侧,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不许睁眼!”
说完,你赶紧趁着这个空档,松开手去整理自己松散的浴袍。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将敞开的领口用力拢紧,把裸露的肌肤严严实实地遮住。
然后扯开他抓着你的手,两只手重新地将腰间的带子系紧,打了一个牢牢的死结,确保它不会再有任何松脱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你才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微微松了口气。
但脸颊上的热度丝毫未减。
“可以了。”
话落的瞬间,保科宗四郎的眼睛重新睁开。
视线恢复清明,他第一时间看过去,果然你的穿着已经变得规矩许多。
浴袍领口严密合拢,只露出一截脖颈,腰带系得紧紧的,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下摆也妥帖地收拾好。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风景”已被妥善藏起,只剩下一张绯红未褪、强作镇定的脸,和一双因为羞恼而显得格外水润明亮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你重新系紧的腰带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红色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的注意力,此刻已经转移到了手中那副眼镜上。
冰凉的金属框架,还残留着他皮肤的余温。
你拿起它,将它戴到了自己的鼻梁上。
因为是没度数,所以戴上后也没什么不同。
保科宗四郎静静地看着你戴上他的眼镜。
黑色的纤细镜框,架在你的鼻梁上,镜片后,你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清澈明亮,有时甚至带着孩子气的淡粉色眼眸,被笼上了一层理性的光晕。
奇异地中和了你浴袍加身的慵懒气质,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略带疏离的御感。
然而,你微微泛红的脸颊,湿漉漉披散在肩头的白发,以及那身明显属于居家状态的柔软浴袍。
又使其构成了强烈的反差,让这份御气变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反而更显出一种……引人探究的、矛盾的魅力。
像是裹着天鹅绒的精致匕首,或是落在精密仪器上的柔软花瓣。
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于你这幅模样。
从镜片后你眨动的眼睛,到你无意识轻抿的,泛着自然水光的唇瓣,再到你浴袍领口严丝合缝处露出的一小片白皙肌肤。
方才惊鸿一瞥的画面,与此刻的遮掩,在他脑海中交错重叠,酝酿出更浓郁、更危险的渴望。
喉结几不可察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到口腔内有些发干,一种熟悉的痒意,从心尖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好像在催促着他做点什么。
他舔了舔自己略微干燥的唇角,身体微微向你这边倾斜,拉近了那本就不剩多少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你戴着镜片的侧脸。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午夜梦回时的呢喃,带着黏连质感,和一丝试探性的请求:
“可以亲——”
“不可以!!!”
瞬间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你像是被这句话猛地烫到,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阵微风。
你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淡粉色的瞳孔在镜片后放大,里面写满了清晰的惊吓和拒绝,像一只被突然逼近惊得炸毛、竖起全身防备的猫。
你不仅拒绝,还立刻向后退挪开了好多,直到后背轻轻抵住了沙发边缘,确保和他之间重新拉开了足够安全的距离。
胸膛因为突然的动作和激烈的心跳而微微起伏,你隔着那副属于他的眼镜,又惊又恼地瞪着他,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不可以亲!绝对不行!”你试图用响亮的声音来掩盖自己的慌乱,可惜效果不佳,声音里还带着未平复的喘息。
保科宗四郎看着你反应激烈地退开,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但眼底深处,那抹火光并未真正熄灭,反而因你剧烈的反应而更显幽深。
他慢慢地、重新靠回沙发背,抬起手,有些疲惫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然后从指缝间看向你,语气恢复了部分往常的温和,却依旧残留着方才的沙哑:
“好吧,抱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你的身上。
“你的衣服……它又散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