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在挂机状态下干的吗?
“……啊?谢谢!”你干巴巴地道谢,脸上有点烧。
这感觉很奇怪,像是不小心继承了某个厉害分身的光环,有点心虚,又有点莫名的暗爽。
“你的战斗风格很有特色。”亚白米娜补充了一句,语气是纯粹的陈述,听不出褒贬,“力量运用和时机把握都很出色。”
她当时都动过一点挖墙脚心思,但想到第六部队那位队长保科宗一郎……她还是打消了念头,因为你看起来挺被重视的,估计挖不到。
话题意外地打开了。
你发现亚白米娜虽然话不多,但回应都很认真,不会让你的话掉在地上。
你聊起第六部队的日常训练,她则简洁地提及第三部队的一些特点。
你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涉及保科宗四郎的话题,她也默契地没有提起。
走到分岔路口前,你鼓起勇气,拿出了通讯器:“那个……亚白队长,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可能有事请教!”
你这借口找得有点烂,但眼神努力显得真诚。
亚白米娜看了看你,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可以。”
看着通讯列表里新增的那个名字,你心里那点尴尬终于被一种小小的成就感取代。
看,就算发生了这么社死的事情,你依然能靠(并不存在的)实力和(硬撑出来的)淡定挽回一点局面!
你的最强尬聊力,果然不负使命!
现实世界的白天,课间的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困倦的气息。
“感觉你最近心情很好啊?”同桌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你的胳膊,压低声音说,眼里带着点好奇的笑意,“以前这个点儿你都蔫得像晒了三天的尸干。”
你正咬着笔杆,对着一道数学题的复杂图形发呆,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啊,”前座的女生也转过头来,加入八卦小分队,“超级明显!跟被滋润一样!”
你张了张嘴,想反驳说你一直都挺……
好吧,你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最近确实,心底那种沉甸甸的,像浸透了水的棉絮一样堵着的感觉,不知不觉轻了一些。
上课走神时,脑海里飘过的不再总是令人焦虑的分数和父亲失望的脸,偶尔会闪过一些零碎的、带着温度的画面。
“可能是因为……最近睡眠质量变好了吧。”你找了个理由,含糊地应付过去,重新低下头,盯着那道依然无解的几何题。
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向上弯起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像平静湖面被蜻蜓尾巴点出的一圈涟漪,很快又消失了。
但这份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另一双更近的眼睛。
晚上回到家,你刚反锁房门,拿出颈饰带上,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却像一颗冷水当头浇下:
【谈恋爱了?】
四个字,一个问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讯意味。
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指有些发僵,迅速回复:【没有。】
几乎在你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房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询问,是宣告。
叩击声规律而沉重,每一下都敲在你的神经上。
你打开门,父亲站在门外,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让他的面孔显得更加严肃,甚至有些阴沉。
他穿着常年的工作服,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淡淡的汗味和烟味。
他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你脸上扫过,然后伸出手:“手机拿来,把密码打开。”
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刻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凉的四肢。
你明白他要做什么。
那种熟悉的、被侵入领地的窒息感再次扼住了喉咙。
你沉默着解锁手机,递过去。
心里却诡异地升起一丝庆幸,幸好,你所有的异常都锁在那个不起眼的黑色颈饰里,锁在那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虚拟世界。
他接过手机,动作熟练地划开屏幕,径直点开通讯软件。
指尖滑动得很快,眉头越皱越紧。
你的聊天界面干净得近乎贫瘠,除了几个班级群和零星的女生间的交流,几乎没有私人对话。
没有可疑的头像,没有暧昧的昵称,没有深夜的记录。
他翻看了半晌,一无所获。
气氛有些凝滞,他抬起头,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你脸上,像是要找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
“我看你手机也是为你好。”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底色仍是那种不容辩驳的权威。
“不是说不尊重你的隐私。只是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关键的时候,心思要放在正道上。你看看你上次的模拟考成绩,再看看人家……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你垂着眼,盯着自己拖鞋上一点洗不掉的污渍,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单音:“嗯。”
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顺从的沉默。
他似乎对你的反应还算满意,紧绷的脸色稍霁,将手机递还给你。
你伸手去接,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微微松弛了一毫。
就在你的指尖即将碰到手机边缘的刹那——
“等等。”
他的手顿住了,没有收回。
目光越过手机,锐利地钉在了你的脖颈处。
你穿着家居服,领口有些宽松,那根黑色的、带着狰狞怪兽骷髅装饰的皮质颈饰,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你脖子上戴着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冰锥,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你刚刚构筑起的一点点安全感。
你浑身一僵,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升,迅速蔓延到指尖,带来细微的麻痹感。
时间被拉长得令人心焦。
你看到他皱着眉,视线在那造型略显夸张的骷髅装饰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混杂着审视、不赞同,还有一丝……或许是错觉的、更深沉的疑虑。
然而,预想中的追问和风暴并没有降临。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将手机塞进你冰凉的手里,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带着疲乏和不耐的训诫口吻:“少把心思花在这些打扮上,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专注学习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你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尚有他掌心余温的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覆上颈间的皮革项圈。
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你它的存在,也提醒着你刚刚与一场未知的危机擦肩而过。
后背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此刻被空调风一吹,激得你打了个寒颤。
你缓缓关上门,反锁,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了上来,混杂着更深层的不安。
你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小心,这个颈饰绝不能再被他看见。
抬起手,你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试图挤出一个安慰自己的笑容,却只是徒劳地扯了扯嘴角。
很多事故在发生前,其实早已有了征兆,只是当时的你,要么选择忽视,要么天真地以为,那不过是又一次可以侥幸度过的,寻常的波澜。
窗外,霓虹闪烁不定,映在你漆黑的瞳孔里,却照不进深处那片悄然蔓延的冰冷雾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