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不明白,为什么此刻的你,对他变得如此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拘谨和讨好般的试探?
这不像他熟悉的那个你,他希望的,是那个更真实、更放松、更肆意的你。
于是,他认真地看向你,一字一句地:“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大胆——”
“大胆”后面的词句还未来得及完全吐露,化作清晰的音节,所有未尽的话语,便被骤然贴近的,无比柔软的触感,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
是你。
你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在他开口之前,忽然倾身向前,仰起脸,主动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了他的唇瓣。
保科宗四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红色的虹膜里清晰地映出你轻轻颤动的睫毛,和那双因为紧张而闭得紧紧的,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所有预备好的言辞,所有运转的思绪,都在唇瓣相贴的刹那,被击得粉碎,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难以言喻的柔软,你的唇瓣比想象中更柔润,带着一丝微凉,和属于你那清甜的气息。
它们就那么安静的,又带着点笨拙的贴在他的唇上。
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可避免地交融在一起,你的气息平和而轻浅,带着点好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香气。
而他的呼吸,则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变得无比急促和滚烫,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变得沉重而清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分明。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疯狂的搏动,几乎要撞碎胸膛。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青涩得如同早春枝头第一枚颤抖着绽放的蓓蕾。
没有进一步的深入,没有唇舌的纠缠,就只是这样单纯地,紧紧地贴着。
但这纯粹的贴合,却比任何娴熟的亲吻都更具冲击力,因为它来自你主动的,小心翼翼的靠近。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只有几秒钟,但对他而言像一个世纪,你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微微后退,拉开了那不到一寸的距离。
你的眼睛睁开了,里面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你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淡粉色眼眸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紧张,还有一点点不确定的试探,仿佛在等待他的评判,又像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
“……是这样吗?”你小声地问,声音因为方才的亲密接触而带上了点微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挠得人心尖发痒。
你问的是他说的“大胆”吗?还是问这个举动本身?
保科宗四郎看着你这副明明主动偷袭,事后却又露出小鹿般忐忑神情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相接的唇瓣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心脏,鼓噪着,喧嚣着,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刚刚……确实没有这个意思。
至少,没有直接表示要到这个地步。
但是——
好吧,他在心底诚实而迅速地纠正自己。
他现在有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喉结干涩得厉害。
被你吻过的唇瓣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微凉的触感,然后开始隐隐发烫。
而被那双骤然变得深邃,如同锁定猎物般的红色眼眸紧紧盯着,你忽然感到一阵由本能的警觉而引起的战栗。
那目光太具有侵略性,里面翻涌着你未曾见过的,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情绪,像是平静海面下骤然掀起的暗流,又像是丛林深处猛兽盯上心仪猎物时的专注与势在必得。
你下意识地,瑟缩着想要向后挪动,拉开这令人心悸的距离。
然而,你的动作还未完成,腰侧便骤然一紧。
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环了上来,牢牢地将你箍住,瞬间阻止了你的退却。
紧接着,你被他带着向后一倒,后背陷入柔软的沙发内,而他的身体也随之覆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将你半笼罩在怀中的姿势。
保科宗四郎俯视着你,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或无奈神情的脸庞,此刻却因眼中灼热的光彩和微微勾起的唇角,显露出一种你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野性与独占欲的危险魅力。
他甚至故意露出了那对尖尖的小虎牙,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清晰。
“再来一次好吗?”他低声问,关西腔在此刻仿佛浸了蜜,又像是带着钩子。
这根本不是商量,他的语气里哪有半分询问的余地?
你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无论是口头还是肢体,他的吻便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贴合。
他吻住了你的唇,起初是轻柔的厮磨,像蝴蝶试探着停驻在初绽的花蕊上,带着无尽的珍惜和小心。
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耐心地,一遍遍地描绘着你唇形的轮廓,仿佛在品尝世上最珍贵的甜品,
舍不得一口吞下,只想细细感受每一寸的细腻与甜美。
偶尔,当他觉得那触感和气息过于诱人,自制力濒临边缘时,会忍不住伸出舌尖,极轻极快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你紧闭的唇缝上轻轻舔舐一下。
那湿润温热的触感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让你浑身轻轻一颤,喉间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呜咽。
但他始终恪守着一条无形的界限。
没有试图撬开你的齿关,没有进一步的深入。
每一次舌尖的轻舔都克制而短暂,仿佛在反复试探你的底线,又像是在用最大的意志力压抑着内心更汹涌的渴望。
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呼吸的紊乱和炙热,能感觉到他环在你腰上的手臂在微微收紧,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但他吻你的动作,始终保持着温柔与克制。
他在害怕。
害怕过于急躁会吓到你,害怕越界会让你不开心,害怕这来之不易的亲近会因为他的一时失控而烟消云散。
这份小心翼翼的珍视,透过唇齿间最亲密的厮磨,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起初的紧张和羞怯,在他这样耐心而温柔的对待下,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渐渐消融。
你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揪着他衣襟的手指也不再用力。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和……逐渐萌生的,想要回应他的冲动,开始在心底滋生。
于是,你做出决定。
你不再只是被动地承受。
你微微偏过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生涩地,试探性地,开始回吻他。
你学着他的样子,用自己柔软的唇瓣去轻轻摩挲,当他再次用舌尖轻舔你的唇时,你也鼓起勇气,伸出自己小巧的舌尖,极其快速地碰了一下他。
那一瞬间,你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环在你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呼吸骤然粗重了一瞬。
但这停顿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随即,他的吻变得更加热切了些,厮磨的力道加重,舔舐的频率也增加了,仿佛你的回应是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点燃了他更深层的渴望。
只是他依旧没有越过雷池半步,只是将这份渴望转化为了更密集,也更深入的唇瓣纠缠,和更加频繁的,却始终流连于表面的舌尖轻触。
这个吻的互动中,你们其实幼稚得像两个刚刚发现新游戏的孩子,乐此不疲地重复着简单的触碰与回应。
没有成人的欲念横流,没有技巧的炫示,只有最原始、最纯真的亲近渴望,和因对方每一次回应而雀跃欢欣的稚拙快乐。
它并不无聊。
相反,每一次唇瓣的贴合,每一次气息的交融,每一次舌尖若有似无的轻碰,都带着电光火石般的悸动。
直到——
“嘶!”
你忽然轻吸了一口气,微微蹙起了眉。
原来,在又一次唇齿轻触间,保科宗四郎那对尖尖的小虎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刮蹭了一下你柔嫩的下唇。
那感觉不疼,更像是一种细微且奇异的酥麻感,却足够让你从这沉溺的,幼稚的亲吻游戏中惊醒。
你推了推他紧实的手臂,声音带着亲吻后的微喘和一丝撒娇般的抱怨:“……好了。”
他立刻停了下来,微微退开些许,红色的眼眸里还氤氲着未散的情动雾气,专注地看着你。
你舔了舔刚刚被虎牙蹭到的地方,感觉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异样的感觉,脸颊烫得厉害。
方才那一番小学生式的亲吻虽然单纯,却也耗费了你不少心神,此刻放松下来,一股疲惫感便涌了上来,尤其是在经历了清晨的波折和情绪的剧烈起伏之后。
“我好困了,”你移开视线,不再看他那双过于灼人的眼睛,声音含混地说,“要回去睡觉。”
说着,你又推了推他揽在你腰间的手臂,这次用了点力,示意他放开。
保科宗四郎却仿佛没听懂你话里的“回去”二字,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他手臂的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松松地将你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让你稳稳地跨坐在他腿上,面对着他。
“嗯,”他仰着脸看你,笑眯眯地,那对罪魁祸首的虎牙又露了出来,在灯光下闪着一点白亮的光,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牙痒,“我这就带你去。”
你:“……”
你瞪圆了眼睛,一时语塞。
你说的是回自己宿舍睡啊!第六部队!不是在他这里!
然而,你的抗议还没来得及组织成语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房间里的那张宽敞舒适,铺着整洁深色床单的大床吸引了过去。
那张床……看起来确实比你宿舍里那张标准单人床要宽大柔软许多,蓬松的枕头和看起来就很暖和的被子,散发着一种无声的、诱惑人躺上去的慵懒气息。
尤其是此刻,你确实感到困意上涌,浑身都有些发软。
其实……睡在哪里,真的有那么大区别吗?反正都是在游戏里。
而且,阿望也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颗悄然发芽的种子,在你心里迅速扎根。
仿佛是看穿了你眼神里的动摇,保科宗四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微微凑近,鼻尖几乎要与你相碰,他用气音低声问道,带着明显的诱哄意味:
“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朝他脸上打来,但被他立马挡住的柔软抱枕。
你趁他接抱枕的功夫,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动作敏捷走到床边去。
然后,你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伸手在床铺正中央的位置,从上到下,虚虚地划了一道笔直的线。
“这里,”你指了指那条想象中的界限,语气认真,不容置疑,“我们一人一半。”
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不许越界!”
保科宗四郎抱着那个枕头,看着你明明耳根红透,却还要强作镇定地宣布“主权”。
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那笑意温柔得如同窗外渐渐炽盛的阳光,将房间里最后一丝寒意也驱散殆尽。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试图靠近,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将抱枕放回它该在的位置,然后指了指属于他的那“一半”床铺,语气温和地配合着你的规则:
“好,一人一半。”
“我保证,”他望着你,红色的眼眸里盛着足以将人溺毙的柔光,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绝不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