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说服自己。或许,他只是无法接受一个已然走进他生活的朋友,就这样轻易地转身离开,将那份他曾感受过的温暖与欢愉,同样慷慨地赠与旁人。
仅仅只是……不习惯而已。
*
仍在会展中努力营业的你,手机忽然轻轻震动。
你趁着拍照间隙低头查看,是保科宗四郎发来的消息。
【在外面玩得怎么样吗?】
你微微一愣,他是怎么知道的?没等你细想,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
【晚点我来接你。】
这措辞……莫名有点怪的感觉。
你没太在意,正准备回复,一旁凑过来看热闹的四夜原直希恰好瞥见了屏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眼神看着你,压低声音惊呼:
“我去……银川,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隐藏的训犬师?”
你:“……???”
纵横互联网多年、阅历丰富的你瞬间听懂了她话里的潜台词,但脸上写满了无辜与不解:“我啥也没干啊?为什么这么说?”
你哪里把他当狗训了?而且,在你心里,保科宗四郎那家伙,比起忠诚热情的犬科,明明更像是猫科动物才对。
若是四夜原直希能听见你的心声,定要吐槽你抓重点的能力异于常人,你这反驳的核心,分明是在纠结物种分类问题吧!
“呵呵,”四夜原直希抱着手臂,一脸“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我以前又不是没见过队长他弟,人家以前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好吧。”
你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两条透着殷勤的消息,迟疑地问:“所以……你觉得他喜欢我?”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四夜原直希摊手,“不信?那你让他来接,到时候你按我说的试探一下,保证原形毕露。”
下午五点,展会正式散场。
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色调,你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随着人流缓缓走出展馆。
几乎是第一时间,你就在不远处熙攘的人群边缘,看到了那个格格不入的站得笔直的身影。
他果然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仿佛长在身上的防卫队制服,在许多个日子里,你都会忍不住怀疑,他的衣柜是不是被这种制服彻底垄断了。
保科宗四郎也看到了你,目光在你身上停顿片刻,随即迈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头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双看起来就十分柔软的平底拖鞋。
然后,在你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将它们放在了你的脚前。
“嘶——!”你忍不住惊叹,“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穿的是高跟鞋?!”
你明明没有告诉过他你的行程细节啊?!
他单膝蹲跪在你面前,没有抬头,声音透过嘈杂的背景传来:“鸣海队长的官方身高是175cm,他发的照片里没有弯腰,但照片里的你,比他明显高出了一截。”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15厘米的鞋跟……不疼吗?”
你怔怔地看着他的发顶,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
他……竟然通过一张照片里的身高差,就推断出了你穿了多高的鞋子?
见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你沉默片刻后,将自己那双已经被折磨得快要失去知觉的脚,从精致的银色高跟中解放出来。
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指极轻地圈住你的脚踝,小心翼翼地为褪下那堪称“刑具”的高跟鞋,然后动作轻柔地将你的脚套进柔软的拖鞋里。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抬头看你,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极其自然而又郑重的事情。
脚底接触到柔软鞋底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涌上心头,你几乎要感叹出声。
“还能走吗?”他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将你那两双“功勋卓著”的高跟鞋仔细地装进袋子里。
莫名的,那你觉得他似乎是不太开心,但……很可爱哎?
看着他这副模样,你生出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于是便故意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反问他:
“如果我说不能走了……你会怎么办?”
听到你的话,保科宗四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你。
紧接着,在你好奇的注视下,他忽然低低地笑了笑,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那就……”他的声音混合着关西腔特有的魅力,顺着风清晰地传入你的耳中,
“背你回去。”
一阵风拂过,吹动了他额前细碎的发丝,也吹乱了你原本平静的心湖。
周围是散场人群的喧嚣,可你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他的背影,以及他的声音。
四夜原直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对你投来一个“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眼神。
而你,站在原地,看着保科宗四郎等待的姿态,心脏不受控制地,悄悄加速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