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殷瑟笙照例先去洗澡。

韩苓昭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些复杂的线路图和加密信息，眉头微蹙，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他最近确实在忙一件事，跟他以前某个涉及境外势力的任务残留线索有关，有点棘手，他不想把殷瑟笙牵扯进来，所以一直独自调查到深夜。但今天妞妞的事，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氤氲的热气散出些许。殷瑟笙穿着柔软的浅色睡衣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白皙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嘴唇也比平时更显红润，整个人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软。

他走到客厅，看到韩苓昭对着电脑一脸严肃，便径直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韩苓昭的注意力还在屏幕上，没抬头。

殷瑟笙看着他，然后伸出食指，对着韩苓昭，轻轻勾了勾。

这个动作带着点随意的慵懒，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

韩苓昭余光瞥见，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了殷瑟笙那双被水汽浸润得有些朦胧的眼睛。他心头一跳，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笙笙这是在……让我亲他？

虽然两人确认关系后，亲密接触多了不少，但殷瑟笙主动做出这种带点撩拨意味的小动作，还是头一遭！韩苓昭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刚才那些烦人的线路图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立刻丢开电脑，站起身，带着点期待和急切，俯身就朝着殷瑟笙的嘴唇凑了过去。

然而，他的嘴唇还没碰到目标，殷瑟笙却微微偏开了头，温热的气息擦过他的脸颊。

韩苓昭亲了个空，有点懵，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疑惑地看着殷瑟笙。

殷瑟笙被他这突然袭击也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误会了，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韩苓昭自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迅速直起身，甚至后退了小半步，眼神克制。

“不行不行！”韩苓昭连连摆手，语气急促，“你头发还湿着呢！赶紧擦干！不然要着凉头痛的！”

殷瑟笙：“……” 他看着韩苓昭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人脑子里到底每天都在想什么？

他原本确实只是想让他帮忙吹头发而已。看他刚才那么专注地盯着电脑，以为他没空，才用动作示意。谁知道这人能联想到那里去，还自己给自己刹车了。

他抿了抿唇，转身就往卧室走，语气听起来平平淡淡，带着点赌气的味道：“不用吹了，有暖气，一会儿就干了。”

“那怎么行！”韩苓昭一听就急了，三两步追上去，拉住殷瑟笙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床边带，“暖气哪有吹风机干得快？湿着头发睡觉最容易感冒，你本来胃就不好，再感冒了怎么办？”

他把殷瑟笙按在床沿坐下，转身就去浴室拿吹风机和干发毛巾，动作麻利得很。

殷瑟笙被他按着坐下，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心里的那点小别扭还没散，但也没再坚持。他抱着自己的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韩苓昭很快回来，插上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力和温度，一手撩起他柔软的黑发，一手拿着吹风机，开始仔细地吹拂。

“温度怎么样？烫不烫？”韩苓昭问，声音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显得不那么清晰。

“嗯。”殷瑟笙含糊地应了一声。

暖风呼呼地吹在头皮和发丝上，带来舒适的温度。韩苓昭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偶尔按摩一下头皮，力道适中。卧室里只开了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

殷瑟笙抱着手机，垂着眼，感受着身后那人专注的动作。他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段时间，韩苓昭总是很晚才回来，或者把自己关在书房到深夜，问他只说“忙”。当时他没多想，现在串联起安全屋任务前后的事情，还有刚才看到的那些复杂的电脑界面，一个猜测渐渐清晰起来。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韩苓昭关掉开关，拔掉插头，用手指顺了顺殷瑟笙已经完全干透的发丝，满意地说：“好了，这下可以了。”

他把吹风机放回浴室，走回来，刚想说“现在可以亲了吗”，却发现殷瑟笙依旧抱着手机，但眼神却没有焦距，显然在走神。

“笙笙？”韩苓昭坐到他旁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头发干了，是不是该……” 他剩下的话没说完，因为殷瑟笙突然抬起了头，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平静无波，反而带着一丝清晰的探究，和一点点委屈。

“韩苓昭，”殷瑟笙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韩苓昭心里咯噔一下，“你之前那一段时间，总是很晚才睡，把自己关在书房……就是在忙电脑上那些东西，是吗？”

韩苓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殷瑟笙会突然问起这个，而且问得这么直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难道说“是的，我在查一些可能会很危险的旧事，怕连累你所以没告诉你”？这听起来简直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