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殷瑟笙眼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身侧传来的不同寻常的温热体温。一转头,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里。
韩苓昭不知何时睡到了他旁边,此刻正单手支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殷瑟笙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刚睡醒时略显茫然的倒影。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依旧没有开口。
就在殷瑟笙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浪潮淹没时,帐篷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黎瑜的声音像一道阳光劈开了这诡异的氛围:“老师!韩队!你们醒了吗?外面早饭快好了!”
殷瑟笙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扭到脖子。他低低咳了一声,试图掩饰泛红的耳根:“……醒了。”
韩苓昭倒是从容不迫地慵懒地坐起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殷瑟笙那头因为睡了一夜而有些凌乱的黑发。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殷瑟笙身体微微一僵,却也没有躲开。
“知道了。”韩苓昭对着黎瑜应了一声,目光却依然黏在殷瑟笙侧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待会儿再继续”。他利落地翻身下地,抓起搭在一旁的作训服套上,动作间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晨曦中展露无遗。系好扣子,临走前甚至还故意朝殷瑟笙挑了挑眉,这才转身大步走出了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殷瑟笙和黎瑜。黎瑜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微妙的气氛,还在说着今天的救援安排。殷瑟笙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的片段。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韩苓昭揉过的头发,一种陌生的感觉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让他心头泛起一阵涟漪。
他用力甩了甩头,起身走到帐篷角落的水桶边,掬起一捧冰冷的山泉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看着水面上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气。
……
新一天的救援任务依旧繁重。
洪水退去了一些,但留下了一片狼藉和无数亟待解决的险情。韩苓昭作为现场指挥,几乎一刻不停地奔波在各个救援点,嘶哑的嗓音通过对讲机传出一个个指令。
临近中午,韩苓昭正想找殷瑟笙吃饭。突然传来一则急讯——
一艘负责运送物资和转移最后一批被困群众的冲锋舟,在河道转弯处被水下大量缠绕的杂物死死困住了螺旋桨,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船只却在原地打转,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情况十分危急。
“怎么回事?”韩苓昭大步赶到岸边,眉头紧锁。
“韩队!螺旋桨被缠死了!我们试着清理了几次,但水太浑,下面的东西缠得太复杂,根本弄不开!”
韩苓昭眯起眼看了看浑浊湍急的河水,没有丝毫犹豫。
“我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利落地脱掉外面的作训服,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背心,精壮的身材展露无遗。他接过旁边人递来的安全绳,熟练地绑在腰间。
“老大,你小心点!这水很急!”志愿者担忧地提醒。
韩苓昭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弧度:“放心,死不了。”
他走到船尾,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浑浊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依旧浑浊,韩苓昭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凭借着在特种部队千锤百炼出的水下作战本能和超强的方向感,迅速下潜,精准地摸索到了船尾的螺旋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