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到了吗，小家伙？”他的声音清澈温和，如同山涧清泉。

小卫衡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银色睫毛和那双仿佛盛着星海的眸子，忘了回答。

沈蹊笑了笑，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轻轻点在小卫衡的眉心。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不适。“别怕，已经没事了。”他顿了顿，看着卫衡身上代表某个家族的徽记，笑容依旧，眼底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疲惫，“跟着你家大人，快点离开这里吧。这片地域，还需要静养。”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小卫衡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抓住他雪白的袖口一角，仰着小脸，用带着哭腔却充满崇拜的语气问：“你……你是神吗？你好厉害！”

沈蹊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那笑容如同阳光穿透云层，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揉了揉小卫衡的头发，触感温暖。

“我不是神。”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卫衡当时无法理解的怅然，“只是……力量比常人大一点点而已。”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他强行从崩溃边缘拉回的土地，以及那些劫后余生、纷纷向他投来或感激、或敬畏、或……更复杂目光的人们。他转身离去，银发与长尾在渐息的风中飘动，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地透出一种孤独。

“只是力量比常人大一点点而已……”

当年那句带着怅然的话语，此刻在卫衡脑中轰鸣回响！

怀璧其罪！

沈蹊，你拥有这样近乎神迹的力量，能够平息风暴，治愈创伤，甚至……触及记忆与灵魂的本源！你如同行走在人间的宝藏，本身的存在，就是对所有野心家最极致的诱惑！

你那不愿设防的善良，你那如同阳光般想要温暖所有人的心性，在那些贪婪的鬣狗眼中，不过是最好利用的弱点！

谢渊想要你的力量来巩固他的秩序，其他势力难道就不想吗？林清源不过是其中之一！当年那场所谓的‘联合背叛’，参与其中的，又岂止谢渊一方？！

卫衡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着前方陆清那与记忆中沈蹊截然不同的、阴郁而茫然的神情，一股无名的怒火与悲哀在胸中灼烧。

昔日的阳光，因怀揣至宝而遭群狼环伺，最终被拖入泥沼，光芒被强行熄灭，只剩下这具空洞的躯壳和偶尔本能般泄露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