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已至极致。
狂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在山谷间呼啸肆虐,仿佛要将天地间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剥夺。视线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山峦、树木、路径的轮廓都被这狂暴的风雪模糊、吞噬。脚下的积雪深可及膝,每前行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队伍在及膝的积雪中艰难挪动。殷晚晴撑起一道微弱的灵光屏障,勉强为被安置在简易软轿上的谢辞挡住最凌厉的风雪。苏浣走在最前,以银针试探着雪下地面的虚实,避免陷入被积雪掩盖的坑洼。卫衡殿后,玄色大氅上已积了厚厚一层雪,他目光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在这片能见度极低的白噩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陆清走在谢辞的软轿旁,他的脸色比这雪天好不了多少。并非因为严寒,而是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正疯狂冲撞着——冰封的瀑布、岩壁上闪烁的符文、一缕若有似无的、属于某种特殊植物的冷香……这些属于“沈蹊”的记忆碎片,如同困在冰层下的游鱼,拼命想要浮出水面,却只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几乎要撕裂神魂的剧痛。
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捕捉那一丝微弱的、指向性的直觉。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他悄悄将手缩回袖中,用指甲狠狠掐入自己的掌心,借助那清晰的刺痛来维持意识的清明,不让自己倒在半路。
“这边。”陆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向一个被风雪完全覆盖、看起来与其他山壁毫无二致的方向。
“你确定?”卫衡冷硬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此地看起来并无路径,若判断失误,恐徒耗体力。”他的怀疑合情合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任何错误的决策都可能带来严重后果。
“我……”陆清张了张嘴,那玄妙的直觉无法言说,剧烈的头痛让他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余小楼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凑到陆清所指的那片山壁前。她没有依赖灵力或高深的修为,只是用那双在云隐城底层练就的、善于观察一切细节的眼睛,仔细逡巡着。突然,她伸出几乎冻僵的手指,拂开一片积雪,指着岩石上几道极其细微的、与周围风吹痕迹略有不同的螺旋状纹理。
“看这里!”她的声音带着发现线索的兴奋,虽然被冻得发抖,却依旧清晰,“这边的石头,被风磨出来的纹路更浅、更平滑!说明这个方向的风力,长期比其他地方弱!可能后面真的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风!”
这只是街头巷尾摸爬滚打积累的小聪明,在此刻却成了支撑陆清那玄妙直觉的最有力佐证。
苏浣上前查看,点了点头:“小楼观察得有理。”她看向陆清,眼神中带着询问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