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疾风骤雨,将他心中所有的困惑、愤怒与那隐隐的不安,尽数倾泻而出。
谢渊静静地听着,直到谢辞因激动而微微喘息,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波澜:“有些真相,知道与否,于你并无益处。执着于过去,只会让你迷失前路。”
“无益处?”谢辞几乎要笑出来,那笑声却带着凄厉,“你将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让我……让我……”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咙里,无法说出。那份可能错付的守护与情感,像一根毒刺,扎得他鲜血淋漓。
谢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冷漠,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被深深埋藏的别样情绪。他最终只是说道:“他的存在,关乎大局。知道得越多,你,还有他,只会越危险。收起你不必要的探究与同情,专注你该走的路。”
又是大局!又是危险!
谢辞看着兄长那副永远理智、永远将一切置于冰冷权衡之下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再仅仅是理念的鸿沟,还有这无法逾越的、由秘密与算计构筑的高墙。
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声的灰烬。
他缓缓挺直了脊梁,尽管内里依旧伤痕累累。他看着谢渊,看着这个曾经是他仰望、依赖的兄长,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与决绝。
“我的路……”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晨风中,带着一种与过往彻底告别的意味。
“……在前方,不在身后。”
说完,他不再看谢渊一眼,毅然转身,向着与言城、与谢渊相反的的方向,迈出了脚步。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犹豫。
谢渊站在原地,望着弟弟决绝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林木与晨雾深处。他久久未动,深邃的眼眸中,无人能窥见其深处是否也曾有过一丝波澜。最终,他也只是漠然转身,走向那座沉默的城池。
兄弟二人,于此地,背道而驰。
一个走向未知的前路与追寻,一个回归既定的秩序与责任。
兄弟情义,在真相的迷雾与理念的碰撞中,彻底走向了无法挽回的悲剧性定格。而前路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无法预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