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东墙那块破水泥板后面,”
中原中也比划着,手指在空中划拉,“不是偷懒,是在祷告。就这样——”
他学着在胸前划十字,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还念念有词的,嘴巴动得可快了。”
太宰治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呢?他心里不太感兴趣地想着,面上依旧平和。
中原中也凑得更近了些,膝盖几乎碰到太宰治的:“我就想啊,他们这样……挺像那么回事的。有模有样的。”
他顿了顿,眼睛眨了眨,“咱们荒霸吐的信徒,以后是不是也得……有点什么动作?不能光站着说‘神明保佑’吧?那多没劲。”
来了。
太宰治想。
神子大人对自己身份坚定的信念感,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发作。
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嗯,你觉得该有什么动作?”
“我想了一下午!”
中原中也立刻来了精神,盘腿坐直。
“首先得拿着东西!对吧?空着手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说着,双手做出虚握的姿势,仿佛捧着什么,“比如咱们昨天说的那个……那个陶板!叫‘命途之板’的!”
太宰治看着他虚握的双手,指尖微微蜷着,很用力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京都寺庙里,那些来祈福的人手持绘马或念珠的模样——中原中也这个无意识的模仿,倒歪打正着。
“手持信物,确实能助人专注。”
太宰治顺着他的话应道,声音放得轻缓,“不过,陶板易碎,日常携带祈祷,若是不慎磕碰……”
“啊呀,那就小心点嘛!”
中原中也摆摆手,一副“这算什么问题”的样子,“用布包好!或者……或者先拿别的代替!一块特别的石头也行!重点是‘拿着’这个动作!”
他强调着,手指收拢,仿佛真的握紧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太宰治不再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中原中也得到他的默许,更来劲了:
“拿着之后呢……我想想……嗯,得低头吧?显得恭敬!”
他边说边做了个低头的动作,额前的橘发垂下来,“像这样……唔,好像不太舒服……”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样好点……额头可以稍微挨着板子,凉凉的,能让人静下来。”
他说着,真的闭上眼睛,保持那个姿势几秒钟。
太宰治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在昏暗光线下投下浅浅的影,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过于认真了。
荒谬得让他想叹气。
中原中也睁开眼,目光清明:
“然后就是念祷词啦!不过我还没编好……这个以后再说。”
他跳过这个难题,手一挥,“最后!最后得有个结束的动作!表示‘好了,我说完了’!”
他眼睛转了转,忽然伸手从地上抓起一小撮灰尘,摊在掌心:
“你看!这样——”
他鼓起腮帮子,“呼”地一吹,灰尘飘散开来。
“把灰吹走!意思就是把不好的东西都吹跑!”
太宰治看着那些在灯光下飞舞的尘埃,有几粒甚至飘到了自己袖口上。
他轻轻掸了掸,声音里带上一丝无奈的温和:“中也,若是逆风,这灰恐怕要吹自己一脸。”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看着自己沾满灰的手掌,噗嗤笑出来:
“也对哦……”
但他并不气馁,马上又想到新点子。
“那……不吹!这样——”
他改成将手心剩余的灰尘轻轻抖落。
“撒掉!撒在地上!意思就是……嗯……把烦恼都丢在这儿,不带走!”
这个动作倒是比“吹灰”可行得多。
太宰治看着他孩子气的演示,心里那点荒谬感又浮上来——两个孩子要创建一个宗教,真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