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越来越暗,高空上阴云密布,雪花和雨点砸在舷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算西翎位置偏北,也不应该出现这样强烈的冷空气……
除非,飞机正在越过金朗往西北而去,到了利亚的边界,后舱,走进来一个Alpha,即使在这样暗沉的环境中,祁晟也认出了她,那个在遇难名单中的金朗市长,祁霜,他的姑姑。
“阿晟,还没恭喜接你,订婚快乐。”
鼻尖充斥着淡淡香味,他现在浑身乏力,那双眸子依然锐利,“小姑,不解释一下吗?”
祁霜笑了,还是那样干练从容,好像她从来没变过,“解释?说实话,比起你,我更希望出现在这儿的,是阿政。”
毕竟,那可是整个祁家都溺爱的长子、长孙。
走过来,在祁晟面前坐下,语重心长,带着长辈的谆谆教诲,“阿晟,联邦从内到外已经烂透了,那些个官员,一个一个地腐败无能,只知道享受安逸,眼睁睁看着底层百姓挣扎,推翻它,不好吗?”
祁晟淡漠地戳穿祁霜,“烂透了的,从来不是联邦,是你?”
祁霜的高谈阔论说不下去了,眼眸涌上愠怒,死死盯着祁晟,“你说什么?”
“590年6月,你当选市长,在那之前,你杀了谁?要我提醒吗?”
祁霜眼神凌厉,像刀一样,只是里面藏着惊恐,随后大笑起来,“哈哈哈,祁晟,比起大哥,你果然更聪明,会长要我再真诚地邀请你一次,怎么样,要加入斩星会吗?”
祁晟指尖摩挲着光脑环,垂眸,不再看她的面目狰狞,只问,“姑父的尸体在哪?”
固执己见,祁霜阖上眼,脑海里全是10多年都不曾想起、不曾梦到的男人,清隽,温暖,再睁眼,满是冰冷,“……看来,黄泉路上,咱们姑侄注定一道了。”
“……”
祁霜点了烟,眼里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偏头看着翻涌的阴云,“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害你。”
“没意义。”
祁霜看了祁晟一眼,自顾自开口,“金朗是联邦首都,选举名单里,资历最浅的就是我。”
“我努力参加各种社会活动,提出更多的社会政策,那段时间我瘦了20斤,还生了一场病。”
“最可笑的是,我承诺推行的一连串福利政策,败给了《Omega参政法案》,提出这项法案的,就是你姑父。”
“那时候,明明只需要父亲的举荐信,我就能当上市长,可偏偏,他不肯写这封直达议政厅的信,却为大哥见了副厅长!”
“我想去质问,却意外得知了我居然是领养的,人家给自己亲生儿子铺路,我连置喙的资格都没有,阿晟,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只能杀了他。”
“我爱他,也渴望权利,阿晟,我知道,我该去赎罪。你陪姑姑一程,让他们也后悔吧,后悔没有好好对你,想想他们在你坟前痛哭流涕,不觉得解气吗?”
祁晟闭上眼,想不起那个只寥寥见过几面的Omega,只有一声清风朗月的,“小晟。”
“立于群山之巅,远处江海奔流,而你却只见蜉蝣。无非踩着他铺自己的青云路,说爱?是他的死状过于凄惨,你怕见他吗?”
祁晟很少这样言辞犀利地讽刺人,尤其还是长辈。
祁霜恨得咬掉了烟蒂,烟灰落进衣领,裙子被烧出一个洞,顾不上此刻的狼狈,双眼猩红,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崩,“你!放!屁!”从腰间抽出枪,站起身紧紧抵在祁晟的额头。
她握着枪的手在不停颤抖,愤怒,仇恨,锋利的眼刀凶光毕露,胸膛起伏不定,枪支上膛的声音将杀意推至边缘,可泪水却滴在了祁晟的手背上。
祁晟嫌恶地擦掉,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焦灼,祁霜被这一幕刺激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杀了他。
祁霜沉沉闭上眼睛,冷哼一声,“我突然想起,将你投进会长的实验室会不会更有趣?”
话落,却隐约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冷风从脑后袭来,祁霜抬起手肘截击,拦住了一只手,后腰却被抵上坚硬的枪管。
祁霜惊恐地环视四周,保镖悄无声息地死了,偏过头,“你使了什么手段!?”“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仅仅是简短的对话,就让祁霜冷静下来,手指扣紧扳机,唇角的弯起弧度,自认拿捏到了先机,“来啊,一起动手。”
“呵。”男人的声音散漫清冽,态度不像是在救人,嘴上冷漠无情,可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祁晟,情愫像根无形的线,缠着,绕着,“可以啊~背信弃义的负心人,你帮我杀了他,我放你走好不好?”
仅仅一句话,祁霜就猜到了他的身份,“贺珺!?你居然没死!?”
“啧~也不必太失望。”
“哼,松开我!任务不完成了?”
在这种情况下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瞎话,也只有贺珺了,“什么任务?哦~你猜到了我在查你?那祁市长解个惑呗,你家后院那片竹林长势不错,什么肥料啊?”
祁霜眸光闪躲,枪差点都拿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