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到下午,祁晟要去议政厅述职,唐海陪着就行,贺珺难得早下班了。
甩了甩酸软的手腕,估摸着小学生字帖还能写几天,颇有些无奈。
天边只留艳丽的余晖,距离太远,再温馨的屋子,也染上了暗调。
贺珺忽然感觉到有些孤寂,离开军团仅仅6天而已,一把捞起小狼抱在怀里,揉着他毛茸茸的小肚子。
眼看香喷喷的羊奶离自己越来越远,小狼拧着身体,哼哼唧唧,“昂呜~昂呜~”
“喝奶有什么意思,走吧,爸爸带你吃肉。”
“汪!”
没找见遛狗绳,贺珺索性将小东西放在外套帽子里,小狼翻滚了下,两只爪子踩在贺珺肩膀上立起身子,颇为神气,“嗷呜~~~~”
可惜,嘴里全是奶味,伸手撸了撸狗头。
小区虽然是小户型,但环境不错,因为是学区房,住的人比较多。
找了个人多的烧烤店,礼貌询问,得知可以带宠物,在最拐角的位置落座。
正准备点单,发现窗外人停下脚步,对着学校指指点点。
贺珺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晚自习开课的时间,那么多学生聚在那里干什么?
“嘿,你说现在的孩子物质条件这么好,干嘛跳楼啊?”
跳楼?!
贺珺站起身,顾不上解释就要往外面跑,放水的阿姨拦了一下,“唉!你还吃不吃了?”
“一会儿就来!”
走得匆忙,贺珺不小心撞了一个男人,身上全是化妆品的脂粉味,被撞了也只是慌忙拾起手袋,余光中只看清了蓝白的外套。
“对不起,我……”越来越多的人往那里去,贺珺匆匆道歉后离开,路过前台时将贺小狼寄放在前台,丢下300块,“老板先帮忙看一下。”
“汪!呜呜~”被贺珺丢下,贺小狼哼唧着,可惜小短腿没跟两步,就被前台捞回去,又急又委屈。
贺珺顺着人群往学校跑,门口保安举起警棍,“站住!你是什么人?”
“我是总署的警员,贺珺,这是我的证件!”
确实是警署的钢印,保安不再说什么。
教学楼顶,少年身形瘦削,摇摇欲坠。
楼下学生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老师和保安尽力疏散人群,却于事无补,众人的视线紧紧盯着楼上的人。
10月份,首都正是多雨的时候,雷声响动,盖不住他尖锐的嗓音。
阵风与雷电交织,少年唱着从未听过的童谣,贺珺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推开人群,快速上楼。
“仆人的儿子摘月亮;
贵族的走狗被刺穿肠;
漂亮的骑士溺在湖中央;
异国的忠臣自焚于国都上方!
我的皇帝陛下啊!
璀璨的明珠嵌在王冠上。
王国仰仗您的圣光,
花环中,复活您的信仰。”
这诡异的童谣听起来十分不祥,贺珺一边跑上楼,一边联系庄航,他怀疑,这童谣和少年与斩星会有关。
大雨唰唰,倾盆而下,少年将校服扯下,单薄的衬衫被迅速打湿,上身若隐若现露出深色的疤痕,毅然决然地往反方向跑去,如断线的风筝,一跃而下。
贺珺快步上前,千钧一发,紧紧拽住了少年纤细的手腕,但自己也探出了身子,两个人的重量,都在满是锈斑的栏杆上。
“啊!”匆匆赶到教学楼背面的学生被这惊险的一幕吓得尖叫出声。
如果少年在众目睽睽下自杀,将会引起多么轰动的影响……
消防车拉着警笛进入学校,贺珺死死抓着栏杆,雨水浸透,少年的手腕更加湿滑,要拉不住了,伤口被撕裂,血液流经小臂到手腕。
少年眼神空洞痴痴地笑了,唇瓣张张合合,只重复着童谣,“仆人的儿子摘月亮,贵族的走狗被刺穿肠……”
“抓紧!”常年失修的栅栏猛地一沉,贺珺用尽全力,可少年的手腕依旧从掌心滑走,眼睁睁看着他坠落,“不!”
“花环中!复活您的信仰!”
好在下面的网已经撑好了,少年摔进网子里。
得救了,心脏疯狂跳动,贺珺松了口气,双手捏住栏杆,自己翻了上去,甩了甩泛酸的手腕,抹了把脸,鼻尖满是泥土和血水的腥味。
环视四周,天台上十分空旷没有线索,大雨倾盆,贺珺捡起少年的校服,校牌别在上面,高二4班,李安。
赶下楼,见李安被抬上救护车,贺珺想要跟上前去,“他有自杀倾向!不要让他离开视线……”
“你是他家属?”
“不……”
“那就不要耽误治疗!”
无奈,只能看着救护车扬长而去,贺珺紧握着掌心,李安的状态,是圣水吗?
贺秉健!贺珺猛然想起军院给的特效抑制剂,或许那天并不是自己意志坚定才没有着道,而是抑制剂在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