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东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那俺的路呢?”高粱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迷茫和依赖,“俺要是当不上兵咋办?”
马晓东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有力:“那就想办法当上。如果尽了全力还是当不上,就找别的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是啊,马晓东要走了,可他高粱还得继续往前走。他不能停下,更不能回头。
“俺知道了。”高粱用力点头,像是给自己打气,“俺一定当上兵!”
下午,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坝上的温度高得吓人。
在搬运一块大石头时,一个知青脚下一滑,石头眼看就要砸下来!旁边的马晓东眼疾手快,猛地伸手去推挡,石头擦着他的手臂落下,手臂上瞬间被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直流。
“马晓东!”
“晓东!”
周围的人都惊呼着围上来。
高粱离得最近,看到那刺目的红色,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像头发疯的小牛犊冲过去,一把推开围过来的人,撕下自己汗衫的衣摆,手忙脚乱地就要给马晓东包扎,声音都变了调:“你咋样?疼不疼?俺……俺给你包上!”
他的动作笨拙又急切,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抖。
马晓东看着他煞白的脸和慌乱的眼神,感受着他颤抖的手指触碰在自己皮肤上带来的微痒,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挡开了高粱的动作:“没事,小口子,去卫生员那儿上点药就行。”
高粱却像是没听见,固执地还想给他包扎,眼圈都红了。
最后还是卫生员过来,给马晓东清洗了伤口,上了药,用纱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中,高粱就一直死死盯着那道伤口,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
劳动结束后,回去的路上,高粱沉默地跟在马晓东身边,眼睛时不时瞟向他包扎着纱布的手臂,嘴唇抿得死死的。
快到知青点时,马晓东停下脚步,看着垂头丧气的高粱,忽然开口:“回去把今天水坝那个‘分段夯实’的法子,画个示意图。”
高粱愣了一下,抬起头。
“明天给我看。”马晓东说完,转身走进了知青点。
高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和汗渍的手。
马晓东还在给他布置任务。
他还没放弃他。
他用力抹了把脸,转身朝着寨子跑去。
他知道,剩下的和马晓东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
他要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