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祭人潮每年都有。

但今年不一样，七年一次的幻梦节紧随潮生祭之后。

于是，不仅是节日那几日，节前一周，整个塞尔蒂亚星球，从万米海沟到海面浮岛，全都沸腾了。

无数在星球外工作的塞尔蒂亚人要返回家乡，岸上浅滩居民热热闹闹地布置城市，还有无数深海居民前往海洋深处，双向客流叠加，形成了星球最壮观的大迁徙景象。

时晕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给沧麟看星网上塞尔蒂亚的热搜，但随着洋流滑道上人越来越多，每节洋流车厢上坐得满满当当的，洋流滑道开始超负荷运行，前进速度也慢了许多。

换气扇不间断工作，发出轻微的声响，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时晕感觉坐久了胃里泛着一阵阵的恶心，有气无力地靠着沧麟，怀里泡泡一开始精神得很，现在也恹恹的，小脑袋耷拉着。

时晕看得心疼，让泡泡爬进沧麟的育儿袋里，泡泡一碰到育儿袋，就两手两脚齐用，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塞进育儿袋，脑袋都不露出来了，整个人蜷缩起来在育儿袋里睡觉。

沧麟看得好笑，摸摸育儿袋，感受到泡泡踢了他一脚后，他又不自在地挪走了手。

时晕忍了忍，还是觉得恶心，嘴里含了一颗沧麟递到她嘴边的甜津梅子，她含糊着抱怨，“交通局用得着这样限制私家飞行器的出行嘛，哪哪都是人，挤得人都晕了。”

沧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从空间钮中取出他准备好的酸梅汤递到时晕嘴边。

时晕喝酸梅汤时，余光瞥见车厢窗户外有黑影一闪而过，她好奇地把脸贴在透明窗户上。

只见洋流滑道包裹着车厢的旋涡边缘，一个个黑影漂浮在旋涡气泡当中，速度比车厢快很多，咻咻地顺着洋流飘走了。

时晕张大了嘴，正在感慨这样也行，就见前面巡逻的蝠鲼警察开着漂浮警车逼停了那些黑影。

那些黑影有的被抓了，有的运气好立马逃走了，时晕都要把自己的脸挤成一团面饼了，这才发现被抓的原来是甲壳族。

他们仗着自己防御力强，不畏高速袭卷的洋流，不过乐极生悲，现在也只能乖乖排队等待交罚款，就是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看起来怨气满满。

“嘿嘿，”时晕眼瞅着自己只能龟速前进，见到有人被抓了有种幸灾乐祸的心态，她开心地回头蹭了蹭沧麟的手臂。

过了七八个小时，沧麟推醒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时晕，牵着她的手下车。

海底车站建造在巨型砗磲当中，砗磲上壳上开了无数个窗口，射灯直接打在上壳光滑的白色内壁上，反射出来的灯光将车站照耀得十分亮堂。

时晕被一大波人潮裹挟着往前涌去，一下车，看见车站的每个角落都站满了人，她眼眸微微睁大，用劲攥紧了沧麟的手。

人群吵吵嚷嚷，到处都是接电话和同伴交流的声音，还夹杂着各种不同口音的海底方言。

隶属于交通局的警察腰间别着大喇叭，不间断地播放着，“前方沿着箭头行走是出口，转线直接上行不要出站，站内不可变成原形，再说一遍不可变成原形！！”

时晕环顾四周，身处深海之中，很多人忍不住变换了一部分形态，比如耳朵被耳鳍代替，说话忍不住吐出泡泡，手指变成了柔软的触手。

有一只许是年纪小刚化形的，跟在父母身后落后了两步，一眨眼变成了身上长着毛茸茸短毛的小海豹。

小海豹的父母发现了小海豹，又听见警察的大喇叭，急得转身利索地把小海豹夹在了胳肢窝里闷头往前走。

时晕觉得好笑，牵着沧麟的手发现不对劲，视线回到他身上才发现，他手上的鳞片也冒了出来，细细密密的，鳞片边缘还有点硌手。

“泡泡。”时晕听到泡泡兴奋的声音，低头看见泡泡双手扒着沧麟育儿袋的边缘，只露出一个脑袋，不停打量着周围的世界。

时晕眼睛一亮，夹着声音，“这是泡泡第一次回深海呢，好不好玩？”

泡泡对着满世界海族人形的屁股，在妈妈期待的目光下，迟疑地发出“啊，啊。”

沧麟牵着时晕赶路，他们没出站，坐着电梯上行到二层，选择搭乘座头鲸巴士。

座头鲸像一座小山，传播很远的鲸叫充当到站提示音，它停留在车站外，乘客可以通过车站二层的延伸平台进入到座头鲸的嘴里。

快走出车站时，沧麟拍拍泡泡的小脑袋，让他钻回育儿袋里。

时晕的耳后也裂开了三道细细的口子，用来在水里呼吸，身边的人也默契地变幻出能在海底生活的器官。

用来隔绝海水的大门一打开，海水猛地涌进来，每个人全身被淋湿了一遍，却还是面不改色地往座头鲸游去。

出了车站就能变成原型，时晕见到身边两大一小三只海豹快速从她身边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