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初褪,寝殿内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温念云推开雕花木门,一缕薄雾般的阳光斜斜地渗入殿内,映出她略显慵懒的身影。
她长发未束,仅披一件素色软纱外袍,衣袂随着步伐轻轻拂动,似一抹朦胧的烟云。
殿外,沈既白负手而立,一袭墨色锦袍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腰间玉带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闻声回首,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冷,却在见到她的瞬间微微舒展,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王爷?”温念云微微一愣,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柔软。
沈既白眸光轻垂,视线落在她微乱的发丝上,低声道:“爱妃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像是一缕风拂过耳畔,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
温念云抬眸,阳光映在她清澈的眼底,似有细碎的光影浮动。
她微微偏头,一缕青丝从肩头滑落,嗓音里仍带着几分初醒的柔软:“王爷是有事找妾身?”
沈既白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低声道:“正是。”
她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袖口的绣纹,轻声问:“何事?”
他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稍稍倾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沉水香,嗓音低沉而缓:“爱妃准备一下就知道了。”
温念云心头微动,隐约察觉他话中藏着的深意,却又猜不透他究竟要做什么。
她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低声道:“……好。”
温念云转身踏入内室,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的指尖掠过妆奁旁的木匣,略一停顿,便从里头取出一顶烟青色的帷帽。
帽檐轻纱如雾,垂落至肩,恰好能掩去她大半面容。
她对着铜镜,指尖轻拢纱帘,薄纱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镜中的人影朦胧,唯有一双清亮的眸子在纱后若隐若现,如隔着一层晨雾的远山。
——正合她意。
她毫不犹豫地系紧丝带,纱帘轻晃,将她的神情尽数遮掩。
外头传来沈既白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在廊下等她。
温念云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纱帘边缘,终究还是迈步向外走去。
她站定在石阶前,嗓音隔着轻纱透出来:"王爷,妾身好了。"
沈既白闻言转身,目光触及她帷帽的刹那,眉峰微挑,倏然笑开。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在唇角凝成宠溺的弧度:"爱妃这是......"
纱帘后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只见温念云抬手将面纱又拢紧三分:"王爷怕不是忘了。"玉白的指尖抵着纱帘边缘,声音忽然低下去,"我是温家二小姐。"
一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她肩头,沈既白伸手拂去,指尖在轻纱上停留一瞬:"所以?"
"所以不能让外人知道王爷和温家二小姐待在一块——"温念云突然仰起脸,薄纱被气息带起涟漪,隐约露出抿紧的朱唇。
话音未落,沈既白忽然低笑出声。
满庭花影里,他忽然将人往怀里一带。
沈既白指尖勾着她轻纱一角,眼底噙着促狭的笑意:"那本王偏要让人瞧见会如何?"
温念云急得攥住他袖口,薄纱随着急促呼吸起伏:"万万不可!"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就不好了......"
沈既白忽然屈指弹了下轻晃的纱帘:"爱妃这是怕皇上?"
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戏谑。
一片花瓣恰落在她肩头,被他拈起把玩:"还是说......"玉扳指擦过她颈侧,"怕本王被责罚?"
温念云不说话,只是慌乱的推开他。
她越推沈既白就越是紧紧抱着。
沈既白凝视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戏谑渐渐化作一汪春水。
他忽然松开钳制,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微发颤的面纱,低笑一声:"好,那今日本王就听爱妃的。"
那嗓音里浸着化不开的宠溺,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后退半步,玄色衣袂在晨风中轻扬,腰间玉佩叮咚作响。
温念云怔怔地望着他,面纱下的唇瓣微张,似乎没想到他竟会这般轻易妥协。
沈既白见她呆住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忽然执起她的手,在她戴着翡翠镯的腕间落下一个轻吻:"不过..."他抬眸,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今晚可得好好补偿本王。"
说罢,不等她反应,便潇洒地转身。
阳光为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青石小径上落满细碎的花瓣,沈既白玄色衣袍掠过时带起几片绯色。
温念云垂首跟在他身后半步,烟青色纱裙与他的衣摆若即若离,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沈既白忽然驻足,鎏金云纹靴尖碾碎了一瓣残红。
"王爷怎么了?"温念云险些撞上他后背,慌忙扶正晃动的帷帽。
他转身时腰间玉佩叮咚,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往身侧一带:"同我一起走。"
力道不容拒绝,却在她踉跄时稳稳扶住她的腰肢。
薄纱被风吹得贴在她唇上,温念云隔着轻纱轻咬下唇:"好。"
声音细若蚊呐,却主动往他身侧靠了半步。
身后的小桃双眼发亮,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温念云腕间的镯子突然撞上沈既白的玉扳指,发出清脆声响。
"王爷要带我去哪?"她突然驻足,面纱被风掀起涟漪。
沈既白忽然俯身凑近她耳畔:"本王带你去玩。"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温念云指尖一颤,面纱被风吹得贴上唇角:"玩?"她微微睁大眼睛,"王爷今日不忙政务?"
沈既白的指尖在她鬓边流连:"本王再忙也要陪自己的爱妃不是?"他忽然眯起眼,语气危险地上扬,"总不能让爱妃和别的男人出去玩。"
"王爷说笑了!"温念云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妾身平日里都在府中,何时出过府。"
"爱妃听话就好。"沈既白低笑一声,指尖顺着她的手腕滑落,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五指。
他的掌心温热有力,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温念云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牵着往前走去。
烟青色的纱裙随着步伐翩跹,与他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纠缠。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紧。
"王爷..."她轻声唤道,面纱下的脸颊微热。
沈既白头也不回,拇指却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怎么?本王牵自己的王妃,还要经过谁允许不成?"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交握的双手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
温念云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阳光渐盛,街市上人声鼎沸,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既白牵着温念云的手,缓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他身姿挺拔,玄色锦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晃,发出清越的声响。
温念云戴着那顶烟青色帷帽,薄纱随风轻扬,隐约透出她精致的下颌线条。
她微微低头,似是不习惯这般热闹的场合,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沈既白的衣袖。
"王爷……"她轻声唤道,声音被市井喧嚣淹没。
沈既白侧眸看她,唇角微勾:"怎么,爱妃怕被人认出来?"
温念云抿唇,还未答话,便被他拉至身侧,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肢,将她护在里侧。
街边小贩推着独轮车经过,他微微侧身,替她挡去扬起的尘土。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混在嘈杂的人声中,温念云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帷帽的轻纱擦过他下颌。
"小心。"沈既白低语间,手臂已环住她肩头。
独轮车上的陶罐摇晃着掠过她方才站立的位置,溅起几点泥水,尽数落在他锦袍下摆。
温念云攥紧他腰间玉带:"王爷的衣裳......"
"无妨。"他屈指弹去泥点,反倒将她帷帽的纱帘又拢紧些,"倒是爱妃可别被弄脏了。"
沈既白忽然驻足,他目光越过熙攘人群,落在远处某个角落,眸色骤然转深。
"爱妃在这里等本王一会。"他松开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