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斜斜地穿过藤架,在青砖地上筛出细碎的光斑。
温念云半蹲在陶盆前,衣袖挽至肘间,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臂。
她指尖沾着新泥,正将一株纤弱花苗小心埋进土里,根须上的潮气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亮。
小桃在身旁忍不住轻声询问:"小姐,这是什么花?"
温念云温尔一笑:"这是石竹梅。"
石竹梅的叶子生得特别,窄而挺,边缘带着细锯齿,乍看倒像谁用剪刀精心裁过。
小桃蹲在一旁,手托着腮,看那淡绿色的茎秆在温念云指间轻颤。
"石竹梅……"她念着这陌生的名字,忽然"呀"了一声,"可是它既不像竹子,也不像梅花呀?"
温念云闻言轻笑,腕间的镯子随动作滑落,磕在盆沿上叮咚一响。
"你瞧。"她拈起一片花瓣对着光,那桃粉色的瓣子竟透着近乎透明的纹路,"寻常石竹是层叠的皱边," 她指尖轻转,花瓣便在她指腹间微微颤动,"可这株偏生得伶俐,瓣子舒展得极开,边缘只微微卷着,倒像是——" 她顿了顿,忽而一笑,"倒像是谁家小姑娘的裙裾,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又羞怯地落下。"
小桃听得入神,忍不住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那薄薄的花瓣。
阳光穿过花瓣,在她脸上投下一抹淡淡的粉晕,衬得她眸子愈发明亮。
小桃笑嘻嘻地说:"小姐这么一说,倒是真像了!"
温念云指尖忽的一挑,那枝石竹梅便脆生生断在掌心。
断茎处沁出晶亮的汁液,沾在她葱白的指尖上,像缀了滴晨露。
"呀!小姐使不得..."小桃慌忙要躲,却被温念云扣住了手腕。
桃粉花瓣擦过丫鬟的耳垂,在她鬓边颤巍巍地晃——那花枝原是斜插进乌发里的,偏生小桃今日梳的是双鬟髻,花茎卡在丝绳间,倒像是特意簪上去的。
"我说使得就使得。"温念云退后半步打量,腕间翡翠镯子滑到肘间叮咚一响。
阳光忽然穿过藤架,将石竹梅的影子投在小桃脸上,细碎的花影随着呼吸起伏,竟比胭脂还鲜活三分。
小桃摸着鬓角,指尖碰到花瓣时突然红了眼眶:"奴婢谢谢小姐。"
忽然,一道修长的影子斜斜落在脚边青砖上,抬眼便见李砚一袭月白长衫立在回廊下。
小桃慌忙屈膝行礼:"李公子。"
李砚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王妃娘娘在种些什么花?"
温念云指尖一顿,新挖的泥土从指缝簌簌落下:"不过是些不值当的石竹梅。"
李砚忽然蹲下身:"石竹梅好啊,耐寒耐旱,花期又长。"
温念云清冷的声音响起:"李公子今日倒得闲。"
李砚闻言一笑:"前些日子,我命人给王爷和王妃娘娘准备了一份礼,感谢王爷和王妃娘娘这些日子的照顾。"
温念云指尖还沾着湿润的泥土,闻言微微一顿:"哦?李公子有心了,不知是什么礼,竟劳你亲自跑一趟?"
李砚垂眸一笑:"不过是些薄礼,不成敬意。听闻王妃娘娘喜静,便寻了一对青玉镇纸,并一卷《花草集》,供娘娘赏玩。"
温念云的目光自李砚空荡荡的双手掠过,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李砚眉梢微动,忽而展颜一笑:"东西都在屋内,我这就让人送来。"
温念云忽然拂袖起身:"不必了,我同你一起过去。"
李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也可。"
李砚的寝殿檐角垂下一串铜铃,在风中偶尔轻响,像是无声的叹息。
温念云在朱漆门槛前三尺处站定,裙摆下露出的鞋尖恰好停在光影交界线上。
"我就在这等着李公子。"她轻柔的说。
李砚半只脚已跨过门槛,闻言身形微滞:"也好。"
殿门"吱呀"一声轻响,李砚走了出来。
他双手捧着两样物件——
一方青玉镇纸通体莹润;一卷《花草集》用素缎包裹,隐约透出墨香。
"不知王妃娘娘是否喜欢?"李砚的声音格外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温念云并未抬眼,只是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李公子有心了。"
她的声音清泠如檐下风铃,听不出喜怒,却让李砚的指尖无意识地收拢了一瞬。
话音一落,小桃连忙上前,双手恭敬地接过青玉镇纸和《花草集》。
这时,一个婢女走了过来,她对着温念云和李砚行礼:"王妃,李公子,王爷回来了。"
温念云看着那名婢女,开口说:"王爷回来了?"
婢女低着头:"是的,王爷正在前殿。"
许久后,温念云才开口:"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婢女又低了低头:"是。"
直到婢女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转角,李砚便微微侧身:"今日在下身子有些不适,就不继续打扰王爷和王妃了。"
温念云眸光微动,视线在他略显紧绷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李公子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凝滞。
李砚唇角轻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不碍事,就是有些乏了。"
温念云轻声道:"那就不打扰李公子了。"
直到温念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李砚才走进寝殿。
暮色渐沉,殿前廊下的宫灯次第亮起,晕开一片暖黄的光。
温念云步履轻盈地穿过回廊,衣袂拂过阶前落花,带起一阵幽香。
她抬眸,便见沈既白负手立于殿前,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腰间玉坠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温念云神色未变,只淡淡福身:“王爷回来了。”
沈既白闻声转身,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浪荡笑意,眼底却似藏着深潭般的暗涌。
“爱妃来了。”他嗓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羽毛拂过耳畔,既轻佻又蛊惑。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纠缠在青石地面上。
沈既白步步逼近,温念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那股熟悉的沉水香,灼热而侵略。
她微微蹙眉,侧身避开他的气息,低声道:“王爷喝酒了,妾身去准备醒酒汤。”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欲走,裙摆如水般漾开,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
温念云抬眸,正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那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不需要醒酒汤。”他嗓音低哑,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腕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王妃就是本王的醒酒汤。”
温念云还未来得及反应,沈既白已俯身压来。
她本能地侧首躲避,却被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扣住下颌。
"躲什么?"他低笑时喉结滚动,带着酒香的吐息拂过她耳际,"本王偏要..."
话音未落,温念云只觉眼前光影一晃。
他竟就着她偏头的姿势,将那个吻落在她颈侧突突跳动的血脉上。
滚烫的唇贴着肌肤游走,在锁骨上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王爷!"她攥紧他腰间玉佩的流苏,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沈既白轻笑:"爱妃连脖颈都透着香气..."
沈既白忽然扣住她的后脑,五指深深插入她散落的青丝间,另一手铁箍般勒住她的腰肢猛地往怀里一带。
温念云尚未惊呼出声,他的唇已重重压了下来。
不是缱绻的缠绵,而是带着酒气的凶狠掠夺。
"唔......"她攥拳捶打他胸膛,腰身在他掌下剧烈挣扎,却被他反手按得更紧。
华贵的衣料在厮磨中窸窣作响,腰间禁步玉佩叮当乱撞。
沈既白在换气的间隙低笑,犬齿恶意地碾过她下唇:"再动试试?"
温念云扬手要扇,却被他轻易扣住手腕按在雕花殿柱上。
他趁机加深这个吻,舌尖扫过她上颚时激起她一阵颤栗。
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
不知何时,纠缠的唇舌终于分开时,牵出一缕银丝,在昏黄的光下泛着暧昧的水光。
沈既白拇指重重碾过温念云红肿的唇瓣,指腹沾了抹胭脂,像染了血。
他低笑着将那抹红蹭回她唇角:"爱妃真香。"
嗓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未褪的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