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答应了。
丈夫的实验得到了支持,女人应该高兴的,可对方眼底那愈发浓郁的阴霾让她担忧。
她害怕丈夫为了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目标陷入癫狂。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丈夫已然处于疯子的行当之中。
天才与疯子,不过一念之差。
1992年2月14日,这是她们全家搬到日本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当天女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盛装出席,只为给丈夫一个久违的浪漫。她永远也想不到丈夫眼底的浪漫,却是以她的死亡开场。
女人的生命彻底停止在了情人节的夜晚。
年幼的黑泽阵并不清楚死亡的定义,他只知道从某天开始,母亲似乎消失了。
他向父亲提出疑问,父亲只笑着摸着他的头,一下又一下。
"阿阵以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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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逐渐变大,整片山林都被火光照亮。警笛声由远及近,可等消防与警方赶到之时,别墅之处只剩下一片废墟。
约莫一刻钟前。
"漆原...爱。"
"嗯...嗯?"
漆原爱错愕地看向琴酒,她眼底的震惊几乎要刺破眼膜。
琴酒一向懒得记住别人的名字,不论是被他杀掉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甚至不知道朗姆的名字。
在组织里,他也从来不会喊名字,只会喊代号。名字是亲近的人才可以喊的,而代号谁都可以。
他不屑去喊别人的名字,也不希望别人来喊自己的名字。名字,是一个人曾经活在世界上的证明。
虽说漆原爱会喊琴酒‘黑泽阵’,但那都是在特殊的时候,饶是平常她也只会意味不明地试探琴酒的态度,而不是真的把那句‘阿阵’喊出声。
她当然也不指望琴酒会喊她的名字,名字对于她来说一样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但这声‘ai’...
漆原爱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很喜欢被别人喊名字。就好似是,她曾活在这世上的证明。
内心深处隐蔽的一角,正在悄然翕开一丝缝隙,漆原爱有些茫然地看着琴酒。
【警告...未知错误...解析失败...】
"如果目标是错误的..."
一阵耳鸣后,漆原爱堪堪回神。
"如果目标是错误的,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么。"
漆原爱从未见过这样的琴酒。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一定是‘脆弱’。
因为信仰崩坏所产生的茫然,足够让一个人的意志动摇。而这份脆弱,深入骨髓。
如果想要彻底攻略琴酒,那就要给予对方肯定的答案。不论是支持还是反对,都会在他的心底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漆原爱却犹豫了。
或许是今夜的风太过温柔,或许是此时的氛围恰到好处,又或许是眼前的琴酒太过迷人...漆原爱沉默半晌,腹中早就烂熟于心的说辞在此刻尽数消散。
"我不知道。"
她选择顺从脑海深处的念头。
‘AI’的存在是为了完成祇给的任务。可如果祇给的任务是错误的,她还要继续下去吗?
漆原爱不知道。
不知道么。
思考之际,琴酒下意识便想掏出那枚打火机。直到摸到那空无一物的口袋,他才想起自己已经把打火机扔在了别墅的火海之中。
这股空落落的感觉,梗得他喉咙生疼。呼吸似乎都被扼制,不知何时后背处已然大汗淋漓。
答案很重要。
他不知道答案,却顺从内心做出了选择。
那枚打火机就是答案本身。
琴酒抬手抚上额头,他忽然笑开了。
动摇啊...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这种情绪,这种失控的情绪,令人不安的,仿佛有什么东西逃脱掌心的感觉。
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就像他刚才下意识摸口袋的动作。
"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我知道,‘我想做什么’。"
漆原爱缓缓抚摸着自己的心口,掌心下流淌着的是温热的血液,那强烈的震感亦是心跳存在的证明。
不是冰冷的数据,也不是森然的骨骼,而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活着的感觉。
漆原爱的前半生都是为了祇的任务。
现在,她想为了自己。
活着。